第五十七章 登记就结婚

也不知是从哪一天起，天天都有辆出租车接送白雪上下班。细心的人发现，其实就是同一辆出租车，而开车的司机也是同一个人。好象是白雪上下班包下了这辆出租车。令人费解的是，既然包下了这辆出租车，作何会每天还要带着自己的自行车？那自行车好象她的贴身仕女一样，舍不得分离。这样的生活一转眼就是两年。

人们注意到，这位开出租车的司机，长得也很帅气，对白雪也很好，对旁人的态度也很和气。周围的邻居偶尔搭上他的出租车，说话间提到白雪，司机还尽量给予优惠和照顾，好象这车都有白雪的股份。

每次，这位出租车司机把白雪送到家门口，从后备箱里搬出白雪的自行车，交到白雪的手中后，便微笑着走人。他从未登过白雪的家门。白雪的妈妈有时遇见了，这位司机既亲切又很客气，阿姨叫得不离口。

前些天，他又去参加一人婚姻联谊会。他看中好几个青年小伙子。当他和人家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之后，青年们用奇异的目光，反反复复地上下上下打量他白长寿，并轻声问到：

这些年，白长寿也很忙。他退了休后，更有充足的时间能够到处乱跑。目的就是要为女儿找个符合自己要求的对象。

「此物女孩有没有母亲？」

白长寿急忙回答说：

「有有。」

听了白长寿的话，那好几个青年表现的更加异常。他们用奇异的目光又一次反复打量一番白长寿，随后说到：「对不起，老人家。你找错对象了，我们不征婚。」

那目光，比骂还厉害，象万颗钢针刺在白长寿的心头。那眼神，分明把他看成不同于常人的另类。那说话的口气，听着好象很客气，语言的背后，人家把自己当成了土匪、流氓，当成了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白长寿的精神被彻底摧垮了。他不清楚那些年少人，作何会这样藐视自己。从来自认为很清高的白长寿，这一次，精神大厦彻底坍塌。人家何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他却感觉到，自己的人格受到莫大的污辱、摧残。他这时如果有点良知，将心比心，也许能体会到，他给人家高原带来得是何样的精神伤害。

吃晚饭时，白长寿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的问女儿：

「白雪，你们谈得作何样了？」

白雪睁大了吃惊的双眸，不解地反问：

「我们是谁？谈何？何谈得怎么样了？」

「那接送你上下班的出租车司机。」

白长寿盯着白雪的脸问到。白雪的脸微微一红：

「人家是好心，是顺路，看我是个孤身女子，顺便捎带我一程。我是坐人家的捎车、蹭车。人家是在接送自己的外甥女，我只是教人家孩子的老师，我算什么？！……」

白长寿听出了女儿满腹的怨气和不满，是自己的问话太百太直接了，有伤一个姑娘的自尊心。妈妈这时插话了：

「我看那小伙子也不错，主动和人家谈谈。在婚姻问题上，谁主动都没有错，别再等着人家追自己。不能再拖了，业已十年了。唉……」

妈妈长叹一声，包含了千言万语。她同情女儿，耽误了女儿，全是一个人的错。

白雪心情沉重地说到：

「我已经坑害了一个有为的青年人，心中负债累累，天天都在做恶梦，精神象套上一副重重的枷锁，没有一刻的安定，我怎么还敢去再坑害另一人人？」

说这话时，白雪没有丝毫的底气，就象一人杀人犯觉悟了，她在乞求天、乞求地、乞求被害者饶恕自己的罪行。

白长寿一直没有顾及过妻女的感受。在征婚会上受到的礼遇，再一次沉沉地击疼了他的心，使他的良心好象有所发现。他不喜也不悲，面目没有任何表情，象个机器人，机械地不紧不慢地说到：

「如果这个出租车司机能够同意，我何也不干涉你了……」

白长寿这次要放手了。不能与高原和好，这一点，他白长寿是坚决不能变。

自从白长寿搞吹了女儿和高原的婚事后，一家三口人还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交谈过。母亲更了解女儿，所以，接着刚才的话题，母亲继续问下去。实际上就是给白长寿来个预先通告。

「白雪，要是人家同意，这桩婚事你计划作何办？」

白雪微微愣了一下说：

「如果人家真得同意，我就和人家悄悄地去登记，一登记就算结了婚。我就悄悄搬过去和人家住。人家自称自己是个穷小子，也有几间破房。」

白雪说到「穷小子」三个字时，还觑了一眼父亲白长寿。

白长寿恍然大悟，女儿突出「穷小子」三个字，就是要堵自己的嘴，就是要试一试自己的心。

白长寿也不由地来了个自我回顾：这么多年，自己看中的那些青年人偏偏都是「穷小子」。每一个「穷小子」都很霸气，当面三句话只不过就封死了自己的嘴，让自己这张老脸没处放，当场丢尽了人。背后更是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连祖宗三代都遭人臭骂。横比竖比，哪一个「穷小子」方方面面都跟不上高原这个「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