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悄然出嫁

白长寿要未过门的姑爷高原随他改姓白，人家不同意。他就把人家赶了出去。一手搅黄了女儿白雪和高原的婚事。

白长寿他一心要按自己的意愿为女儿白雪安排成家之事。在他看来，这择偶成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是手到擒来。结果他偷偷奋斗了八年，用尽心思寻找了八年，却是一无所获，到处碰壁次次失败成了家常便饭，人们常劝说那些想入非非的人：「别做美梦了。」他白长寿连做梦都是失败，他也习惯了失败。

白长寿不怕失败，也不甘心失败，在找入赘女婿这件事上，他还真有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但有一点他忽略了：时间无限，人生有限，人的青春更是屈指可数。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不会拿着青春开玩笑。白长寿却拿着亲生女儿白雪的青春当了赌注，转眼女儿就进入而立之年。

人们常说习惯成自然。当人们对某种行为形成习惯，别的行为也就和它很自然的相连接。而周遭的人群也就很自然的所接受。

十年前，白雪把她的初恋情人高原带回家，在邻居面前一露面，立即受到大家的认可。这是由方方面面的原因所打定主意的。

白雪是个女孩，女孩要嫁人这是必然的。和白雪同龄的女孩大多都成了准妈妈，这时，白雪带赶了回来一人男朋友，大家都很理解，也很正常。

这个男孩叫高原，人长得很帅气，和白雪很般配。人家尽管是个外地人，可那言行举止却很有修养，说明人家是个很有家教的家庭，也说明白雪姑娘很有眼光。时间一长，邻里们还发现，高原不光是人很随和，而且手还很巧，帮助乡邻解决好多生活实际问题，是以，很受大家的欢迎。

后来，白长寿一脚踢走了高原，不要说白雪不能接受，连周围邻居都很不满意。说白长寿真是个做针尖买卖的小商人，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就会耍秤头，竟把秤头耍到自己亲生女儿身上，也太不人道了。

高原不再登白家的大门，人们也逐渐接受这个现实。不过，人们一遇到点难办的事，他们旋即就会想到高原，马上就有人感叹到：

「唉，要是高原在就好了。」

白长寿也常听到这句话，他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个啥滋味。他对高原不满意，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说是道非，因为现在高原和白家没有了任何关系，要是自己敢插言，恐怕要引起众怒，高原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却受到大家的好评。

因为一人高原，曾引起大家对白家的注目。没有了高原，白家也不再吸引人的眼球。

生活天天重复着昨天的故事。家家还是照常过着平静的生活。邻里有人偶然发现，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白家的主妇——也就是白雪的妈妈张心月，天天向外跑，一天往往要向外跑三四次。

细心的邻居发现，一到工人上下班的时间，白雪的母亲张心月就一反常态，她会带上一个小板凳，出了家门，出了生活小区，一人人坐在马路人行便道的树荫下看风景。这事让好多人感到奇怪。

张心月给邻里们的感觉，那是标准的中国妇女型人物。过去，她尽管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但也很少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她真有一种大家闺秀的作风。现在她的表现，让左邻右舍的好邻居们不能理解。

坐在马路边树荫下的妇女，也并非就张心月一人。她们有的一坐就是大半天。有的是带着孩子玩儿，有的是绣花或是干点别的家务活儿。象张心月这样，只把秀丽的大双眸，全神投入到上下班的人流中的，的确是没有。

上班的人流有如潮水前呼后拥滚滚向前。男人与男人为伴，女人与女人成群。这一片穿红挂绿色彩斑斓，那一片婀娜多姿长裙飘飘。上班路上的女人，就是一人流动着的服装模特表演队。白雪的母亲张心月目送着上班的人流，她的面上总是挂着善意的微笑。她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儿女们上班送行。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位慈祥老太太的表现，也很吸引上班人的眼球。时间一长，上班的人们一走到这个地方，都神不由己地都要抬起头，端祥一下这位老太太。小青年们会不由地小声议论：这位面慈心善的老太太，她身段苗条模样漂亮，当年做姑娘时，不知有多么的靓丽动人……

上下班高峰一过，这位老太太带上她的小板凳就打道回府。每天，她象工人上下班一样准时。即便是天下起了大雨，她也会打着雨伞，站在路边，目视着上下班的人流。这时的年轻人好象真得受到了鼓舞，爱说话的年少人会情不自禁地喊到：

「哥儿们，加油，别上班迟到。」

或许，他们觉着这就是对老太太的一种安慰和回报。

那些文静的人，一边用力骑着车，一面抬起头，有得向老太太微微点点头，送上一个开心地微笑；有得则是向老太太轻轻摇摇手，送给老太太一人体贴的问候。同时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人与人的交往，未必都要张口说话。一人眼神，一个微笑，一人微不足道的小动作，都能表达出你的心意。有爱心的人就能彼此心领神会，我们此物社会需要互相关爱互相理解。

周遭邻居看到张心月的这种表现，总觉着好象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到底是何地方不对劲，又一时说不上来。

这天早晨，蓝天白云，红日高照。邻居王大叔骑车从菜市场上购物回来，上下班的高峰一过，马路上行人少了不少。王大叔悠闲地骑着车，口里还哼着小曲儿：

「我此刻正城楼观山景，

耳听的城外乱纷纷，

红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司马派来的兵……」

王大叔唱得字正腔圆，也引起遛弯儿人的好评。王大叔走了大道，拐进了自己的生活区小路。他注意到张心月正拿着小板凳往家走，便，急忙跳下车，陪着张心月一面聊着天，一面回生活小区。

「嫂子，有一段时间没注意到我那侄女了，白雪呢？是外出开会了？还是又去上学进修了？」

这位王大叔又好奇又关心地问到。

张心月笑笑说：

「闺女出嫁了，工作又很忙，哪能还象过去那样，天天住在娘家？」

这位王大叔马上就是一愣，他们可是紧邻居，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反问到：

「什么？白雪出嫁了？怎么我不清楚？哪一天办得喜事？」

这位王大叔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是个必到人物。只因他懂得多，考虑问题全面，很会化解矛盾解决问题，所以，很受乡邻们的欢迎。

张心月笑笑回答说：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男方家里没有老人，亲友也不多。是以，也没有举行什么仪式，更没有大操大办。」

「男方是谁？就是那……」

王大叔方才要说「开出租车的司机」，忽然打住了话语。他觉得那样直白地发问欠妥，或者说有损白雪的身份，有损白家的脸面尊严。

白雪的母亲很体谅这位王叔叔的良苦用心。立即就接上话茬儿：

「就是那位开出租车的司机。他原来也是个老师，而且和白雪一样，都是教物理的。」

这位王叔叔一听，急忙说到：

「人家虽然穿着是司机打扮，可是和别的司机一比，就有着明显的区别。老师就是老师，有文化和没文化的表现就是不一样，文化高和文化低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张心月笑着说到：

「你说得不错。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气质。人的气质是修养，是内在文化表现。装是装不出来的。」

闺女是母亲的心头肉，哪个做妈妈的不心疼女儿？特别是女儿的婚姻大事，更是让妈妈一辈子牵肠挂肚。当和人一谈起女儿白雪出嫁，母亲张心月的心里就象打翻了五味瓶……

别人家的姑娘出嫁，虽不是兴师动众也是热闹非凡，从婆家轰动到娘家，又从娘家轰动到婆家。自己的黄花姑娘出嫁，悄无声息，连个寡妇都不如。那寡妇出嫁尽管都是晚上，也要鸣放鞭炮，张灯结彩。

妈妈张心月每不由得想到女儿白雪出嫁这件事，心中就有发不完的火。她不是埋怨女婿小气，结婚仪式过于简单。女婿本也想风光一些，怎奈自己的女儿白雪坚决不同意，也只好作罢。

女儿白雪原本是一场幸福美满的婚姻，硬让亲生父亲给一手破坏了，让女儿虚度了美好的青春时光。黄金有价，青春无价。特别是女人的青春岁月，那是无价宝哇。

妈妈她是体谅女儿，可怜女儿，不愿再给女儿增加新得思想负担，也就依了女儿，草草地结束了这场婚事。

每当想到这里，妈妈张心月的心犹如刀搅。她为女儿不平，她无法为女儿讨还公道。只因坑害女儿的是自己的亲人，一股无名的怒火常常在妈妈的心头燃烧。

也就是从这件事后，白长寿的驴脾气表面改了不少，不在向妻子经常发脾气。其实是妻子脾气增大了，敢于主持正义了，她再不允许丈夫发难发刁。

身为妻子的张心月，在女儿婚姻问题上常常自责。要是当初自己表现的极其强横，在小家庭中有话语权，女儿幸福的婚姻也不会被破坏，女儿也不会虚度十年美好青春。一不由得想到这些，她就无法掩盖那满腔的怒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长寿一看到妻子那怒火难灭的双眼，他心里恍然大悟：新中国了，妇女解放了，翻身了，再不能逆来顺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