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游子思归

吴校长关于求偶的一句话，象一把铁锤，重重击打在高原的心头。他不由地想到父亲临终的遗言：

「我是看不到儿媳妇了。一定要让你的母亲注意到儿媳妇，将来有一天，让你的母亲来告诉我。我也就放心了……」

父亲临终这句遗言，沉沉地地埋藏在高原的心底。

高原又想到初恋情人白雪。他和白雪的合影照寄回家时，父母开心地合不上嘴。全村人人羡慕，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可，这不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对父母的精神打击最大。

他高原在平台中学教书，一干就是十七、八年。他所教过的学生，有的成了军官、有的走上领导岗位、有的成了著名的科技工作者……高原仍然还坚守在三尺讲台上。

高原22岁大学毕业，没有回原籍，而被分配到平台中学教书，这都是因为白雪。只因白雪是独生女。他高原把家安在这里，安在白雪身边，便于为她的父母养老送终。他十分体谅白雪。没有不由得想到风云突变，婚事吹了，家没有安下，他成了孤家寡人，滞留在了这个地方。

他先是教「父」，接着是教「子」……把一代又一代人送进大学深造，而他本人，却还是个单身汉。

这一切，吴校长看得很清楚。只因高原刚被分配来时，他就是副校长。高原的为人，高原的教学能力，也都让这位校长佩服。

校长的关心，也让高原说话没有顾及。他这时笑着，试探性地问到：

「吴校长，如果我的工作调动调动，比如，我调回原籍，你看行不行？你放不放人？」

吴校长稍一沉默。看来，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时，高原蓦然提出来，好象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微微一笑说到：

「高老师，单纯从学校、教学质量、师资力量、升学率这方面讲，你要调出平台中学，一句话，不行。谁愿意把自己最得力的干将放走呢？谁愿意把自己的台柱子拆掉呢？可是话说赶了回来，学生们批评校领导不关心个人生活，这话不无道理。从这个角度讲，你有了合适的接受单位，我不光要放人，而且我会为你提供方便，积极支持。我不能让一人优秀的人民教师连个家也没有，连个后人也没有。要是是那样的话，这做领导的，都要在历史上留下永久的骂名，要遭千夫所指」……

高原深受感动：

「吴校长，你有这种思想，那我就试一试。人们常说叶老归根。就我现在这个年龄，回原籍还不知有没有接受我的单位。在这个地方工作了二十年，我对这个地方有感情。对原籍，我是两眼一膜黑，何情况都不了解。」

「高老师，你就大胆地联系吧。我会为你今后的工作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支持。我这不是往外赶你，或许换一人环境，你的终身大事解决的更快些。我相信，你会重新找到情投意合的伴侣。你这样的优秀教师，不能没有家庭，不能没有后人，否则，天理不容。」

吴校长刚说到这儿，几个高三毕业班的学生敲敲门，推门就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课本。

「吴校长在这个地方，你们在谈工作？」

有个学生张口问到。这些学生大概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假日，吴校长也留在学校，还来到高老师的宿舍。他们收住脚步，回身就想退出去。

「不要走，我不是来谈工作的。我是来看看咱们的高老师，看看高老师作何为你们的高考助力加油。高老师假日也没休息。他在为毕业班的你们查找高考的有关资料，有什么问题，你们向高老师请教吧。我有事，我该走了。」

吴校长说着话就站起身来，伸出了两手：

「高老师，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吴校长又用力握了握高原的手。

「你们谈吧，我走了。」

高原知道，校长给他开了绿灯，这是对他私生活的关心。要离开这所学校，他还真有些恋恋不舍。

「高老师，校长对你的评价真高。」

一人学生称赞说。

另一人学生旋即接了话茬儿：

「是我们高老师做得太好了，没有人能超越。咱们校长只是说了句大实话。」

高原笑笑说：

「有什么问题提何问题吧，别当面奉承我了。等考上了大学，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放到我面前，让我欣赏欣赏，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被称作「爱幽默」的高三大男生，立即双脚一碰，先来了个立正，接着行了个军礼，他大声说到：

「是！高老师，服从命令。一旦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一定要先跑到你这间宿舍来炫耀一番。」

接着，师生们一起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