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董店
七月下旬,细雨频频。
阴云堆积在头顶业已半个月没散了。
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不舒服的潮湿感。
易安先是给爷爷上了香,随后转过身收拾起了遗物。
其实也没何东西:
一间拢共二十多平,爷俩相依为命十八年的小屋子。
一张两万块的存折,现在也因为下葬的事情花的差不多了。
最后是一把古董店的钥匙……
「咳咳……」
蓦然捂着嘴咳嗽了半天,直到气都喘不上来了才总算停住脚步。
小问题。
先天性心脏病。
本来他十八年前被亲生父母丢在雪地里的时候就该死了,是被爷爷捡回家,一拉扯就是十八年时间。
现在爷爷去世了,就仿佛他变动的世界线终于回归了原本的路线。
「存折里还剩下八百,省着点花还能对付两个月。」
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找工作,问题他敢去人家也不敢要啊!
身体缘故,想要赚财物就只能在网上找一些零散的线上兼职。
真出什么意外,死在家里最起码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在此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店里看看。
……
古董店的位置距离家还有段距离。
出了小区沿着街一贯往前走,直到见到一棵栓满红布的老槐树。
小镇的人都说这是千年古树,是真是假也没人较此物真,只是一味的往树上挂着寄托愿望的红布条。
店铺就在这棵老槐树的右手边。
推开门。
打开窗。
店里几周没开门,房间里都透着一股子霉味儿。
此时打开窗,雨后的清新空气顿时伴着微风吹进了店里。
店里的布置跟自己印象里几乎没有变化。
依旧还是一副二手杂货铺的样子,台面上摆着那些自家爷爷精心淘来的「古董」。
暂且勉强称之为古董吧:
一片麦穗编制的「金叶子」。
一人破破烂烂底都漏了的钵盂。
唯一一人看起来算是值钱的,是一人中世纪风格的银质十字架。
……
不开玩笑的说,把大门处的招牌换成两元店,顾客进来转一圈看完都得讲讲价——嫌贵。
最让人费解的就是那麦穗编的叶子。
易安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东西有何值得收藏的价值。
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麦穗,编制的手艺也很糙,整体因为风化变得又脆又硬。
说句平平无奇都算是夸奖了。
就在他想要把这片「叶子」放回去的时候,干枯锋利的碎茬刺破了手指。
伴随着刺痛感传来,那片因为岁月金黄褪去的叶子上,一抹鲜艳的红晕染其上,宛如花朵般的绽放开来。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随着蓦然加快的剧烈心跳,心脏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
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易安握着这片「金叶子」,重重摔倒在了地面。
……
……
……
「少侠!」
「少侠救命啊!」
耳边传来呼救声,听起来离他有一段距离。
身下的颠簸晃的他有些晕,易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
腰间跨长剑,一身藏青色劲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分明从未骑过马,陌生的身体本能却让他能任凭马儿颠簸都稳坐马背。
「做梦?」
「穿越?」
还没等他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一名身上布衫打满补丁的穷苦书生,大喊着救命就向自己跑了过来。
「少侠留步!」
「少侠救命啊!」
走近之后易安这才看清,这家伙的后背不清楚被谁砍了一刀,狰狞伤口还流着血惨白着脸惊恐的跪倒在马旁。
易安微微拽了一下缰绳,马儿顿时顺从的停住脚步了脚步。
低头闻了闻脚边的书生,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
「有……有土匪……」那书生此时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看见易安的装扮简直就像是遇见了救星。
跪在地面浑身颤抖个不停,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身后方三名满脸横肉的持刀匪徒已然追了上来。
易安望着对方五大三粗的体型,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大哥,这体型我也打不过啊!」
他这身子骨恨不得风一吹就倒,找他求救也算是挑到软柿子了。
「小子!别特么多管闲事!」
「我们是范二爷的人。」
为首的那名匪徒看了眼书生身边的少年侠客,明显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冷哼一声警告了一句,紧接着就这么无视了易安的存在提刀狞笑着扑了上来。
刀锋闪着寒光,眼瞅着就是打算当着易安的面将那名书生斩于刀下。
一举一动,显然对于口中的范二爷充满了自信。
眼看一条人命就要死在自己跟前,当下也别管搞没搞清楚状况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易安本能拔剑,却并没有以往的虚弱感。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热气自小腹迸发流入小臂,瞬间让他的动作变得极快。
竟后发先至的迎上了对方的刀,腰间细剑与阔刀相撞,竟然瞬间就将对方的刀挑飞了出去。
一时间。
全场寂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连易安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三尺长剑。
这是……我做的?
直到此时,他才感受到自己这副身体内蕴含的力量。
全然不是自己原本那副病怏怏的身体能比的。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健康的感觉。
至于方才体内的那股热流,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内……内力!」
惊恐的眼神中,那匪首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也间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也就是说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少年侠客身上?
心思电转之间,任由内心翻江倒海,易安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早就已经被吓傻了的土匪,任由对方一边放狠话一边屁滚尿流的跑了。
「小子你等着!在开封得罪了范二爷之后有有礼了受的!」
「等死吧你!」
听到范二爷的名号,周遭路过的行人明显有些恐惧,像是躲避瘟神似的避开了他们几步。
将路人的反应默默记下。
他注意到了关键信息——开封。
那片麦穗编织的金叶子,竟然直接让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开封?
此时,他的注意力也终究重新回到了那名被砍的书生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低头侧目,对方后背的狰狞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明明是很吓人的场面,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却极其平静,就像是这副身体早就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样,并未感觉到半点不适。
「请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于是。
书生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跟对易安的感激尽数褪去,转变成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朝代?」
那书生听到易安的问题,脸上先是露出的迷茫的神色,然后才苦笑着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明显愣了一下。
直到那书生继续开口解释,他这才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东夏历史上真正的乱世。
五代十国。
作为开封城本地人,书生听见此物问题能不迷茫才有鬼了。
前些年契丹人的军队入了城,百姓没了生处纷纷逃难。现如今尽管契丹人走了,但整个开封城都不知道到底属于哪个势力。
他们都是无国无家的难民,更别提朝代了。
如此乱世,也难怪会有匪徒如此肆无忌惮当街行凶。
只只不过……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苦书生,作何看也不像有何值得抢的地方啊!这好几个人抢他图什么呢?图他一身打了补丁的破麻衣?「所以,他们作何会要杀你?」
所见的是那书生颤魏巍从怀中掏出个破布手绢,嘴唇蠕动,话音未出,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啪嗒。
一抹金色悄然落地。
待易安看清,目光猛的一抽。
那是一片……麦穗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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