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寺·承愿

姐姐？

有缘人？

小青没细说，易安也就没问。

算算时间，下山游历也有整整五年时间了。

这五年在世间走了一遭，也算是见过了众生百态。

可惜无论是聚宝盆还是破烂钵盂，又或是害死画中女的那个许姓书生，这五年下来都毫无眉目。

此刻听到小青说回去，他也不由得有些想念住持爷爷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回去吧。」

易安开口，小青顿时兴奋的原地跳了起来。

五年时间朝夕相处，二人的关系比起之前还要更进一步。

在易安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小青当成了亲人一样的存在。

虽是妖，但心思至纯至真，比大多人类都要来的更加可爱。

望着小青开心的样子，就连易安都不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二人都是行动派。

既然业已打定主意回去，当即就已经启程直奔青城山而去。

多年游历，斩妖除恶，他们早就不是最开始的穷光蛋了。

易安依旧保持戒律不收钱财，架不住小青会偷偷溜出去干私活。

几年下来，小荷包早就已经塞的鼓鼓囊囊的了，再也不是在镇江城时管人要饼吃的小可怜了。

回想起当年的囧事，小青也不由得脸色一红。

没办法嘛！当时她方才化形没多久，好多事情都不怎么懂。

现在跟易安游历五年，她小青早就业已变成老江湖嘞！

虽然说回青城山，两人却也并不着急。

小青包了个马车，一路上游山玩水，足足用了一人多月的时间才总算赶了回来。

刚下马车，小青说了句「晚点见」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易安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自己一个人回到了金山寺。

眼前依旧还是那副熟悉的景象，只只不过当年下山的少年，此刻已经成年。

双十年华，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只是站在彼处，就引得无数来访香客纷纷侧目。

「好漂亮的小师傅，之前没在山上见过啊。」

女香客羞红了脸，频频侧目，为了多看易安两眼甚至就连上山的脚步都慢了许多。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关注，依旧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终于回到寺内，易安迫不及待的就来到了住持爷爷的禅房。

「住持爷爷！我赶了回来了！」

那中年僧人听到声线转回头，看到声线的主人明显愣了一下。

兴奋的推开门，却只看到了禅房内，一人中年僧人披着袈裟盘坐在蒲团之上。

几秒后才终究跟记忆里的人对上了样子，猛地霍然起身来开心的嚷道：「易安！你赶了回来了啊！」

这是方毕师叔。

易安下山游历之前，就是寺内有名的高僧。

除了住持爷爷之外，金山寺最厉害的人。

只只不过为人有些古板，所以易安从小就很怕他。

可是……

他为什么会在住持爷爷的房间里？

易安望着方毕师叔身上披着的袈裟，一人不愿相信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发芽。

「方毕师叔，住持爷爷他去哪儿了？」

「这……」

面对易安的问题，方毕师叔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他开口欲言，却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师傅他老人家，仙逝了。」

易安如遭雷击，呆呆的看着面前满脸哀伤的大和尚：「何时候的事儿？」

「就在你下山没多久后。」

方毕师叔如实回答，将住持爷爷逝去的消息告诉了他。

其实，易安还在山上的时候，住持爷爷的身体就业已很差了。

可是他依旧每日尽心尽力辅导易安佛法，直到真的撑不住了，这才打着游历的幌子把易安赶下了山。

不忍见离别，是以干脆就不见了。

生命的最后，他以毕生修为推测未来，最终的遗言留给了易安一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什么？」

易安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想知道住持爷爷最后跟自己说的话。

「师傅他说，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镇江。」

他怔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方毕师叔走上前，将一串念珠放入易安手中。

那是住持爷爷生前从不离身的念珠，如今已摩挲得光亮，仿佛还残留着老人的温度。

「师傅还说。」

住持爷爷早就把一切都传给了易安，最后留下的就只有一串随身携带的念珠。

方毕师叔的声音低沉：「这念珠不是什么宝贝，就只是一人凡物，权当给你留个念想。」

易安手指摩挲着念珠，下意识重复着老人生前的习惯动作。

他想起下山前住持爷爷最后的叮嘱，想起那夜老人眼中深藏的担忧与不舍。

原来爷爷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大限将至，却仍强撑着为他铺平前路。

镇江……

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镇江么。

易安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哀伤。

「多谢了，师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恍然大悟了。」

易安双手合十，向着方毕师叔沉沉地一礼，也向着住持爷爷曾经坐过的蒲团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当他又一次直起身时，游历归来的青年僧人，眼中已再无彷徨。

方毕师叔看在眼里，默默退出禅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清楚，下山五年，这孩子有太多话想要跟住持爷爷说了。

站在院内，望着寺内古树默默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颗由住持爷爷亲手栽下的菩提树，正对着禅房，仿佛在欢迎易安回来似得。

那天，易安一人人在禅房待了很久很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眼神业已坚定。

镇江。

他倒要看看这镇江到底有何样的古怪。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山寺的庭院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青不知何时已等在院中，她望着易安通红的眼眶，何也没说，只是微微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业已从方毕师叔嘴里知道了一切，现在看着易安的眼神中只有满满的心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毕师叔看着跟前的蛇妖，本欲将其斩杀。

可念及自家师傅，最终还是念在情分，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出手。

简直荒谬……

他思想陈旧，一向信奉的就是人妖势不两立，如今妖物就在面前却不想动手了。

望着跟自己拜别的易安跟小青，只是疲惫的挥了挥手。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