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归现世
入夜。
古董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
易安依旧维持着穿越前的姿势,只只不过这次醒过来之后,整个人的意识都止不住的有些恍惚。
七十年的时光潮水般翻涌。
镇江城的雨,金山寺的钟,雷峰塔的影……
最后定格在小渔村的炊烟里,一人老和尚和一人青衣老妪并肩坐在海边,看夕阳沉入浩渺烟波。
他的眼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不多时又如潮水般徐徐褪了下去。
眸中属于「法海」的沧桑与威严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属于「易安」的平静,只是深处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
这次穿越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七十年光阴蹉跎,经历了太多事也见到了太多人。
感受到体内无名真气流转带来的真实感,这才让易安终于心安了许多。
「小青……」
不由得想到记忆里的那个青衣少女,易安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故事的最后,当年的小和尚真的还了俗,跟当年的小丫头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他也尝到了小青心心念念的烧鸡。
两人游历天下看遍了世间风景后,最后在小渔村里共度最后的余生。
「应该还算个好故事吧……」
易安放松的躺在了椅子上,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随着他彻底清醒,穿越带来的异样感也在迅速消退。
就像是曾经的童年趣事一般,那段记忆就这么以回忆的方式封存在了他的记忆里,仿佛只是自己千年前经历的一桩往事一般。
望着手中的破损钵盂,易安不由得又不由得想到了金山寺。
不由得想到了笑起来有些漏风的住持爷爷,不由得想到了那不苟言笑有些死板的方毕师叔。
金叶带他去了五代十国,了结了「易安」的因果,带回了无名心法与剑法。
钵盂带他去了南宋,见证了「法海」的一生,了断了白蛇传与聚宝盆的孽缘。
接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
「也该解决聚宝盆的麻烦了。」
那笼罩陆家四十年的阴森诅咒……一切孽缘的源头,那个在现世已成邪器的聚宝盆。
关于这点,其实他也有些疑惑。
只因按照自己的记忆,聚宝盆是被自己镇压在了湖底,最起码在死前都能确定那东西就在湖底老老实实的泡着。
既然如此,陆家灾难又是作何回事?
有人在这期间,重新把聚宝盆从湖底挖出来了?
而且还有一点让他极其在意,按照许仙的说法,那聚宝盆是从一个神秘摊贩手中买到的,买完之后再抬头那个神秘摊贩就消失不见了。
跟陆家老爷子的遭遇能够说是一模一样,同样的路遇神秘摊贩,买到东西之后又消失不见。
可时间横跨将近千年,他们所遇到的商贩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事儿就有点太邪门了。
一个活了上千年,为祸人间的妖人?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的影响,易安一不由得想到这人就忍不住的手痒——法海人格上线,想给丫直接度化了。
将思绪暂时压在心里。
「是时候了。」易安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有关于那妖人,目前没有半点线索。
与其忧心这些还没影的事情,还是先解决陆家的聚宝盆危机再说。
再拖下去,他怕陆家爷孙俩就扛不住了。
将紫金钵盂碎片揣进口袋,易安推开古董店的门,夜风扑面而来。
……
陆家别墅。
在司机师傅仿佛看富二代的眼神中,易安从容下车。
到底还是有财物了,打个车完全消费的起,这要换以前他根本就不舍得。
望着面前的别墅,易安的眼神中满是凝重。
这才过了多久,空气中那股阴冷邪异的力场已经越发明显。
普通人或许只能感觉到「不舒服」,但在易安眼中,整栋别墅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
尤其是地下室方向,黑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这次过来没有通知任何人。
尽管他这次穿越了七十年之久,但在陆女士眼里,自己昼间刚走就又赶了回来,未免显得有些奇怪。
一跃而起,从二楼翻窗进入别墅。
轻车熟路的推开书架,一股腐朽的霉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一步一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老爷子不知道何时候出现,飘在易安身边语气里满是疑惑。
白天不是刚尝试过了么,夜晚不死心再来尝试一次?
本想要劝他放弃,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现在的易安身上多了一种让自己心惊肉跳的邪门感觉。
简直就像是……杀鬼杀的太多了?
甚至给了他一种当年在金山寺偶遇的那个神秘高僧一样。
见了鬼了,明明昼间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的。
终于来到地下室,易安重新推开房门,那个熟悉的聚宝盆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室内内,那邪器感受到活人力场,漆黑如墨的黑雾瞬间扩散,痛苦的哀嚎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易安却只是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昼间时候如临大敌的样子。
七十年佛门苦修,虽然一身修为尽数散尽,但苦修打磨的心性却留了下来。
那黑雾贪婪的扩散,在陆老爷子焦急的眼神中,即将吞没易安的身影。
下一秒,扩散的黑雾猛地停了下来。
试探性的又碰了碰易安,终究像是确定了什么似得,猛地收缩了回去。
「呦,认出来了啊。」
在陆家老爷子见鬼的眼神里,易安不禁笑了起来。
怀中紫金钵盂散发着温热,他现在尽管没有佛法,但却能够借助紫金钵盂内残留的法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恰巧,这法力聚宝盆认识。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聚宝盆缩回原处后,表面黑雾如受伤的野兽般蜷缩颤抖,盆身那道细密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正是千年前被「量业尺」斩出的旧伤。
易安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如古井。
他伸手虚按,指尖未触盆沿,却有一缕无形佛韵自体内散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并非修为,而是上一世残留魂魄深处的「佛性」。
黑雾感应到这熟悉的力场,竟发出低鸣般的呜咽。
「果然……」
易安低声自语。
当年他将聚宝盆镇压于金山寺后山寒潭,以佛门大阵封禁,本意是借天地清灵与岁月流水缓缓化去其中业力。
但跟前这件邪器,虽形貌相同,却虚弱了太多——不仅是本源受损,更似被强行「催熟」过,业力杂乱斑驳,宛如嫁接拼凑的残次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动过手脚。」
「是那神秘商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