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马鞍上前面的绳子,产自胡人草原常用的一种草。
云华春大脑隐隐作痛,胡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客人,家里没什么好的菜,只能给准备这些了。」
石珍端着家里最大的汤碗,往那男人身旁递。
她是石平的大女儿,家中厨艺最好的,凭着这手艺便引得了不少媒人上门。
那魁梧男人盯着石珍眼睛发直,瞧着她递过来的汤后伸手去接,直接搭到石珍手上。
石珍浑身一震,抬头转头看向那男人。
手里的鸡汤是现烧的,本来就烫,这陌生男人还握着她的手,让她浑身不自在。
石珍缩了缩,想把手抽回。
洞里较黑,两人的小动作别人看不清楚。
「嘿嘿嘿……」男人笑着从上到下上下打量了石珍一番。
那男人抓得越来越紧,一来二去,石珍挣脱的更加用力,碗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满满一碗的鸡肉面汤在崎岖洞窟四处横流。
「你作何把汤砸了!」石平站了起来,望着女儿把汤摔了,准备骂她。
那男人却冷了脸,从腰间抽出长刀对着石平直接砍下去。
鲜血直接从石平的手边流了出来。
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起。
那陌生男人又捅了石平一刀,插入了石平的肚子里。
像宰杀牲畜般随意。
「把你们准备的家伙拿起来!」云华春抄起自己身边被削尖的长木棍。
云家三口一人不落拿了起来,而村中听了云华春的话早就准备好的汉子也拿起了棍子。
石家的儿女四处惊散躲到其他人家的背后,石平躺在血泊里不停呜咽。
「大家别怕,他只有一人人,我们有这么多人,把他围起来!保护我们的家人!」
云华春大嚷道。
本来迟疑不决的汉子都拿着棍子上前了。
被众人团团围住,男人倒是毫不露怯,扫视了众人一圈,怡然把刀放了下去。
「你们可清楚我谁是?」男人嚣张又骄傲的声线响起。
「我管你是谁,我伤了我们村里人,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管宝泉举着棍子道。
「你是胡人的探子?」云华春直接开口了。
装何神秘。
听到云华春的话,男人的面上的笑意更浓。
「既然你们清楚我是谁,怎么还敢这么对我?」
「可汗的铁骑旋即就要踏平这个地方,要是现在跪地求饶,我还能饶你们一条命!」男人的肆意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不少孩子当场被吓哭了,但不敢出声。
有的干脆躲进了自己娘亲的怀里。
围着胡人探子的村民脸上也有退怯之意,他们怕死,怕胡人杀了自己。
「不许放下!」云华春大声吼着。
众人被他惊的一哆嗦,立马又把棍子举了起来。
「大家伙好好想想,作何会我们有家不能回?安安稳稳的日子过着不好吗?」
「辛苦了这么多年,田地和屋子都没了,每天风吹日晒?」
「带着全家人一起逃亡,每天累得闭不上眼,还吃不饱饭。」
「这是作何会?」
「还不是因为胡人!」
「他们要抢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我们只能躲,只能逃命!」
「都听过胡人杀人,把一人村子都杀了。没听说过胡人会放过我们吧!」
「他是胡人的探子,是胡人的狗,是派他过来探路害人的。就是他们害我们没了房子的地,害我们成了流民,现在他在我们面前,就一人人,大家伙还要放过他吗?」
「他一个人就像欺负我们这多人,难道我们要站着看他抢走我们的粮食,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宰杀吗?」
「杀了他啊!他是我们的仇人!」
云华春声嘶力竭道。
周围汉子不少红了眼眶了,云华春说的句句在理。
「你们这些低贱的晋人,等可汗的兵马进来,定然把你们全都杀掉喂狗。想活命,现在给我跪下磕头……」那男人还在威胁。
不知是谁落下了一个棍子,其他人立马动了。
纵然男人拿起了刀,可扛不住前后这么多人一切打他。
常年干农活的男子的力气本就大,加上这些日子积攒怨气,还有家园离失的惶恐。
全都发泄在了这胡人的探子身上,你一棍子,我一棍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些该死的晋人,我要把你们都给杀了!」
「剖开你们的肚子,把心拿出来喂狗。」
「……停手,放了我,我会跟可汗说你们的好话。」
「……救命啊,饶了我。」
本来还痛苦尖叫的胡人逐渐没了声线。
「死了,这胡人死了。」有人开口欣慰道。
「打,打死这些胡人,就是他们害我们没了家。」豁了牙的老太太哭道。
「胡人坏,要杀我们!」还有孩子哭着。
汉子们停手了以后,云华春上去瞅了瞅。
确认了这人的心跳,业已微乎其微。
棍子都是实打实的,他身上多处被打骨折了,苟延残喘也熬不了多久。
「爹!爹!」
「儿子啊!」
石平的家人扑倒在石平身前,石平神情痛苦不停呜咽着,儿女哭声渐大。
「我要杀了这胡人,给爹你报仇!」石平的大儿子说道。
拾起刚刚宰杀了鸡的刀,用力捅了几下那躺在地面的探子。
几刀下去,那探子如死猪一样纹丝不动,伤口处平缓溢出些鲜血。
才开始逃难就有人出事,洞里气氛压抑……
万红梅凑了上来,「我给石平看看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石家的人闻言抬头,泪眼看了万红梅一眼,有些迟疑。
「万红梅会看病了?」周遭疑惑的声线响起。
「我媳妇的医术是我教的,比我还强?让她看一眼,能不能救。」
「不让看我们就不救了!」云华春说道。
石平大部分的血是从手上流出来的,看样子是砍到手部的血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救,云娘子,求求你帮我爹看一眼吧!」
石平的大儿子石飞跪在万红梅前哭道。
「可这救人的人钱……」旁边的妇人开口道。
「救我爹要紧,管他何钱。」石飞打了旁边的妇人一巴掌,分外响亮。
看得云家一家人直皱眉头。
万红梅检查了一番,就她见过的而言,不算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