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李师傅的是位五十来中年男子,留着一把又浓又厚的络腮胡。
腰间围着个奇怪的腰带,插着好几把大小不一的刀。
云桃看他的打扮的神态,想必就是这伙房的负责人。
李师傅撇了她们一眼,「有会做菜的?」
村里的妇人纷纷点头,她们平日里都在家中干活烧饭,作何还不会做饭。
李师傅仿佛看穿了她们心中的想法,「这是伙房,不是你们家,蒸个土豆可不算做饭。」
「会做菜的报好几个菜名出来。」
话一落音,轮到妇人们开始为难了。
村里面能吃的什么东西……
「我会炖鸡……」
「我会倭瓜炒蛋。」
「我会腌萝卜。」
李师傅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会腌萝卜的等下去削萝卜皮,正好今天送来了几车萝卜。还有呢?有会何别的?」
万红梅见状也开口了,「大师傅,家常的菜我都会烧。红烧肉、烧鱼块,清蒸鲈鱼,烤鸭,葫芦鸡都会一些……」
这话倒是让李师傅微微侧目。
「哦,这些南来北往的菜色你都会,你家里是干何的?」
万红梅不好说这些都是自己是跟着美食视频的,随便编了一人理由。
「我娘原来是在大户人家给人当厨娘的,学了不少的手艺,也教了我一些……」万红梅出声道。
原身的娘的确是在大户人家当过丫头,可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会有人找出证据来证明她娘不是。
「行,你去内厨当帮工。」李师傅指着万红梅出声道。
连带云桃也分了一人轻便的活计,去灶台烧火。
众人被喊到这个地方来,不是踩点准备明日上班,而是分了活即刻就干。
打水的洗菜,还有切菜做馒头的。
云桃带着姜衔一人一个灶台。
这外面灶台的上的师傅是负责蒸米饭的,望着这边烧火的云桃和姜衔颇有些怜惜。
「你们要是渴了,就去这旁边的水缸打水喝。」
「感谢爷爷。」云桃乖巧应道,脸颊被火烤得红红的。
若是在冬天,灶台烧火绝对是个肥差,可惜现在是夏天。
不过比起其他人干的体力活,自己这个地方除了热点儿也没什么别的可挑剔。
不少妇人被分配到屋里揉面做饼。
粉和面直接搁在她们面前。
「这是晚上要分给各个营帐的饼,你们要做三千个,做快些,别浪费了粮食,手脚麻利点,小心挨打。」穿着灰色褂子的伙夫道。
甩手离了帐篷,面上神色随之一变。
「有人做饼,我也能歇会儿了」
万红梅被带到里面的营帐里,看着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做菜人。
有蒸肉的,有切菜,还有正调酱料的。
或许是她的眼光太过直愣,反倒是惹了些许不快。
「盯什么呢?伙房可不是你偷手艺的地方!」一人握着勺的青年恶用力瞪着万红梅道。
万红梅当即收回了目光,「大人,我是新来的,不知道干何,多看了一眼,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
「小林,你欺负一个妇人干何?还不把菜备好,马上要上菜了。」
旁边的师傅吆喝,「你这妇人别在灶台旁添乱了,去把芋头洗了切了,等会儿要炖呢。」
她本想问问是要切多大的块,可听到那师傅说是要炖的,便都起切成了手指大小的粗条。
万红梅急忙过去,把盆里细干净的芋头拿出来削皮切块。
要是是炒菜,那得切更细。
一大盆的芋头统统切完花了一人多时辰,堆成了小山一般高的芋条。
万红梅的手痒的厉害。
「去把黄瓜切成丝,给我都切成这么粗的,切细了不好吃。」又一位师傅吆喝万红梅说道。
还举着其中的黄瓜丝做了对比。
万红梅又立马忙活起来,一刻都不得空闲。
伙房里端了不少的菜出去,连带外面锅里蒸的饭也端了几锅走。
又白又香的大米饭云桃好久没见过,来军营的路上她一口饭都没吃过。
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望着米饭的眼神也炙热了些。
蒸饭的师傅上下打量了云桃一眼,让人端走了最后一锅饭。
拿着锅铲铲了下锅底,掰了块锅巴放到灶台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拿去吃吧。」
那师傅说着,继续忙活自己手中的活。
「感谢爷爷,爷爷你真好。」云桃开心道。
拿了这锅巴,云桃立马分成两半,把大一些的那块分给旁边的姜衔。
「衔儿,你快吃,别饿着了。」
「姐姐,你也吃,衔儿吃不下这么多,衔儿吃小的吧。」姜衔看了眼云桃递给自己,还有她手里的锅巴道。
「你吃,姐姐不饿。」云桃出声道。
她饿了还能晚上去空间加餐,衔儿却不行。
「别争了,不够吃这还有。」那师傅说着又铲了一块出来,比刚刚的更大。
放在锅边,示意云桃去吃。
「爷爷,你真好。」云桃感激道。
姜衔也收了锅巴,窝在手里啃得很香。
云桃也咬了一口锅巴,这柴火焖出来的金黄色锅巴又香又脆,她好多年没吃过。
那师傅给的分量足,够她吃个几分饱还有剩的。
云桃本想问问能不能带些回去给爹娘,又怕开口人家觉着她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便把嗓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她留一点给爹娘带回去,空间里还有不少吃的,晚上她去做饭给爹娘加餐。
云华春和钟达没过多久也被带走了……
他们俩是石岗村里唯二会写字的,大营里能写字也少,就都被带到账房里做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才进这账房的门,云华春便瞧到了钟达的那一箱子书。
箱子打开静静搁在地面无人问津,出入账房的人有十来位,还有几位是穿着铠甲的将士。
「来了啊!」先前帮他们村誊写名字的房先生开口道。
「我们到了,房先生,有何尽管吩咐。」云华春满脸谦顺上前道。
「我姓房,名秉兼,是帮军师大人管账房的。」房秉兼自我介绍道,喝了口茶润嗓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就帮着核对每月的饷银,写写将士的名册。」
「诺,东西都搁在那里了,好好干,不要弄错了。军纪严厉、赏罚分明,要是做错了,轻则一顿打,重了……」
「重了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