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达摇摇头。
找田鼠的关键不在于带了何,也不在于你眼力有多厉害。
田鼠精明得很,自己的洞挖得又弯又深,凭借肉眼根本看不到。
他下去找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还是靠着云娘子聪敏的耳目才能窥探一二。
「娘,你真的太厉害了!」云桃上来准备给她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华春凑了过去,云桃微微回身扑了个空。
「媳妇,这田地里还有田鼠洞吗?」云华春追问道,看村里人忙得不亦乐乎。
「有,还有不少。」万红梅瞅了瞅四周遭宽广的田地,从这往那左右两边的加起来起码有几十亩。
但没瞧见何屋子,连农户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会儿粮食都收完了,想必不会有人再来这里看。
「那,村里人要是找不到,咱们帮帮他们吧。」云华春想跟自己媳妇商量。
「好。」万红梅爽快答应了。
云桃在一旁见到自己插不上话,忽然明白了。
她理应在车里,不理应在这个地方,听到他们有这么甜蜜。
插不进去啊!
石岗村众人在地里忙活着,云华春这边不慌不忙掏出了纸和笔。
吆喝道,「大家伙要是找不到粮食也别忧心,来我这个地方。」
「我能找到,我家里还有不少粮食。」
「大家能够问我借粮食,借一筐还一筐半就行,也不催你们还,咱们都是一人村子的,后面日久天长慢慢还。」云华春渐渐地说着。
云桃听着她爹的话,觉着太凡了。
不仅凡尔赛,还把反派的人设贯彻到底,借一份还一份半份。
这借条相当苛刻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动了心。
石杨上前,「云秀才,我问你借两百斤粮食行吗?等以后找到地儿能种地了了,我慢慢还。」
当即缓和了神色,「行,只不过我拿笔记一下,打个借条,我们一人一份。」
云华春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帮他推车的热心肠汉子。
石杨家里人多,能干活的成年男人有六七个,所以他们不忧心自己还不上这些粮食。
现在都在逃难了,能不饿死就是好的,至于还粮食,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云华春当即就拿着粮食过秤,他们用的秤是那种秤砣加秤杆的秤。
算上刚刚他们挖回来的粮食,有七十来斤。
剩下的在哪里呢?
云华春神秘笑了笑,「劳烦你和家里的兄弟一起背着箩筐,跟我去田地找粮食了。」
石杨点点头。
他刚刚就是从地里回来的,他们家里没有那个本事,找不到地里的粮食。
云秀才能找到,自然是有他的诀窍,他们也不关心这诀窍是何,只关心能不能给家里找点儿粮食。
「这是借条,你收好了。」云华春递上一小张纸道。
云华春把纸裁剪成小条子写借条倒不是只因他小气,是他认为,村里人后面都会来管他借粮食的。
云华春的字比以前更好了,这是日夜不停再空间里练字帖的功劳。
纸张不是空间里的,越用越少,能节约自然是要节约点。
石杨不会写字,云华春让他按了个手印。
石杨的几个兄弟当即就背起了篓子跟云家夫妻俩一起下田。
听着云华春的吩咐,指着哪处就挖哪处,当真没有挖空过。
旁边老鼠窝里面的粮食被他们倒腾出来不少。
这田间地头,仿佛变成了云家的后花园一般,当真叫人吃惊。
不一会儿的功夫,石杨和家里的兄弟就挖到了两百斤粮食。
其他从地里一无所获的人,也动了心思。
不过这借条可是得想好了再签,不随后面还不起会给家里造成不少的麻烦。
可家里的娃还喊着饿,自己也快不行了,能怎么办?
不少人咬牙上去签了这借条。
云华春也不敢贪多。
「这样,我们先挖着,等挖到了足够的粮食,你们再来要,要是粮食不够,我也不好借你们。」云华春出声道。
「咱们按照顺序来,先来的先挖,后来的后挖。」云华春有序指挥着。
有借一百斤的,有借几十斤的。
车队里走走停停,甚至举着火把忙活到了后半夜。
才算给签借条的人挖完了粮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人没签,犹豫着。
云家给自己留了不少的粮食。
云华春和万红梅累的不行,躺在马车里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继续忙着。
他们自家也留了不少的粮食,板车后面塞满了。
如此,云桃也敢放宽心吃了。
爹娘出去掏田鼠窝,她在家里负责做饭。
那抓出来的田鼠也没浪费。
村里人好久没吃过肉,这地里的田鼠个头不小,有人便起了吃肉的心思。
把田鼠剥皮洗净,放到火堆上烤着。
乡下人烤肉没那么多的讲究,也没何调料,把田鼠肉烤到金黄冒油,便是熟了。
敢吃的已经动手了,吃的蹭香。
家中的小孩还有些迟疑,但又馋不过。
家里的大人往孩子嘴里一塞,粗暴的喂食动作让这孩子噘嘴着本想哭出来,可这肉一进嘴里实在是太香了。
最终憋住哭腔,眼泪还在眼眶里转悠着,小嘴嚼个不停,遵从大脑最原始的欲望。
「好吃吗?」
「好吃。」那孩子点点头。
开了第一个头以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烤田鼠。
云桃闻着空气中的烤肉香味,是炭火灼烧出油脂的清香。
她也想吃烤肉了,可有些过不了心中的坎,她没吃过田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之前听班上同学说,广东广西一带的人喜欢吃田鼠,这田鼠肉卖的比牛羊肉还贵。
云桃想吃烤肉的愿望不多时就成真了!
钟达抓了一只野鸡赶了回来!
说要烤给她和衔儿吃。
「钟叔,我来弄吧。」云桃自觉接过处理野鸡的任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田埂旁边就有一条小河。
云桃带着鸡去了河边,拔毛反复淘洗干净。
再拿回家,丢木桶里撒了点油盐汤之类的调味料。
又偷偷去空间里拿了点料酒,倒在鸡身上。
温柔给鸡做起了马杀鸡!
再接着,就是丢到火堆上烤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云桃烤了许久,许是烤鸡的手艺还不太娴熟,或是这鸡的块头有些大,不似田鼠那般小巧。
鸡的外皮都糊了,可里面还是生的……
云桃欲哭无泪,啥时候能吃上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