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尚宏成跟着点点头。
他就想不明白了,周家也不缺钱,在这邵安城内家大业大,何样的孩子买不着,要去抢别人的孩子?
尚宏成是近十年到邵安府的,对邵安府二十年前的旧事不曾耳闻。
来之前便有人告诉过他,这邵安府十成富贵中,四成在百姓手里,四成在那大商户手里,还有另外的两成就在周家。
周家在此地根深叶茂,不是普通富贵人家。
但毕竟是个商籍,再厉害也当不了大官。
尚宏成在邵安府就职这些年,瞧着周明遥是个能干的,也就一手提拔了他。
周明遥从一小吏摇身一变成为通判大人,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
「明遥你莫忧心,其中若有冤情,本官定然替你查清楚。你我共事多年,情同手足,我自当相信你的为人!」尚宏成轻拍周明遥的肩膀道。
「爹!」云桃兴冲冲抱着画板冲向自己爹。
「爹你在看什么?」
云桃顺着云华春的目光瞅了瞅,没瞧见何。
「钟叔不见了。」云华春出声道。
「爹,你别担心,钟爷爷那么大一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云桃宽慰他道。
「娘和衔儿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呢。」
钟达站在县衙对面的一处高楼,俯视一切,见到云华春左右寻找,暗自思忖必然是在找他。
「还以为手下的人认错了,没不由得想到钟公公真在这个地方。」男子清冽的声线从钟达背后传来。
钟达转过身,身后方站着一位凤眸清冷男子,身着银色丝线华服,腰间佩戴一块紫金令牌,贵气逼人。
「见过齐大人!」
「钟公公不理应跟在太子身边吗?为何在此处?」齐坤疑惑道,细细打量跟前老者的神色。
白龙使监察朝野百官,太子也不例外。
「齐大人此言差矣,我奉命护在郡主身边,而不是太子。」钟达躬身道。
「那钟公公不如先回答我的问题?」
「钟达一路护着郡主,逃难至此……」
「下面的人钟公公认识?」
「认识……」
两人一问一答,钟达把事情老老实实说了一遍,省去了有关苏淮的部分。
钟达告诉齐坤,自己只是以难民的身份混入了一个车队里,恰好就是今日来衙门的这伙难民。
「郡主金枝玉叶,不该待在难民当中。」
钟达闻言笑了笑,「这是自然,只是一路埋伏着不少的刺客,贸然暴露郡主的身份必定会引来用心险恶之人。唯有躲在难民里,才能安然到达邵安府……」
「我早已给姜家寄去书信,姜家是郡主的外家,自会待郡主周全,京城那边也派人传消息去了。」
齐坤背着手,点点头,「钟公公做事周全,我是放心的。」
「只是白龙使出现在此处的消息,钟公公必然早就知晓。」
「故意引得白龙使的人注意,钟公公是想我插手这的下面事情,还是不想我插手呢?」齐坤语气中带着微微笑意道。
「钟某只是陪同车队里的恩人一起来这里罢了。」
「钟某在做自己分内的事情,齐大人也只管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齐坤轻轻一笑,望了望下面的人。
「太子生死未卜,刺客也未捉拿归案,郡主若是遇到何,尽管来找我便是。」齐坤说道。
「他日回京,钟公公若有空,还请来我们白龙使的衙门里指点一二。」
「能得大人邀请,钟达荣幸之至。」钟达恭敬行礼道。
「时候不早了,钟某先行告退。」
「我送钟公公一程……」
两人这番友好对话以后,分道扬镳。
齐坤站在高台下望着下面的人群,但他身后方的下属便想不明白了。
「大人,郡主是龙子皇孙,我们真不用护送郡主吗?万一郡主出了什么事……」属下的人担忧道。
齐坤摇摇头,「南边的世家以姜家为首,有姜家的人在自不用担忧郡主安危。你我还有公务在身,要按时回京复命。白龙使不论行至何处,都是引人注意,带着郡主上路并不稳妥。」
「何况这钟公公也不是何普通太监……」
「那钟公公故意来县衙,是要引大人你插手这个地方面的案子了!」下属恍然大悟道。
「钟公公有句话说得很对……」
「何话。」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齐坤意味深长。
那白龙使听不恍然大悟,以为自己说了何惹上司忌讳的话,急忙跪下。
「大人,卑职多嘴了。」
「不是你多嘴了,你还太年轻,不明白这老狐狸的道行。」齐坤悠然道。
钟达的分内事是保护好郡主,安全把她送回京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郡主可是陛下的亲孙女,在他跟前遇着事了,还有人去报案,自然也是他分内的事情了。
他的分内事是监察州府百官,向天子和太上皇汇报这些。
他要是不好好把这事查恍然大悟,以后郡主回京顺嘴提到,说有人路上欺负她,天子发怒下来,遭殃的可是他。
如此想来,明明是钟达让他帮忙办事,反倒是变成他承了钟达的恩情。
齐坤无可奈何。
尚宏成刚刚给周明遥送走,让他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就听得下面的人传话过来,说白龙使找他。
立马连水都顾不上喝,捧着自己的帽子快步急步过去。
尚宏成气喘吁吁到了院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整理了衣襟进门。
「下官参见各位大人,不知大人找卑职有何要事?」尚宏成扯了个笑脸热情洋溢道。
心里却苦哈哈的,太累了,事情太多了。
别是在卷宗上面挑出了什么错,让他去看看。
「尚大人,本官听闻外面有一伙流民告官,说是邵安府周遭有人强抢孩童,可有此事?」齐坤板着脸追问道。
「回禀大人,确有此事。这案子有了一些眉目,下官派人捉拿这疑犯去了,要审完还得等等。」尚宏成老老实实回答。
他可没有偏袒谁!
「邵安府来了这么多流民,倒也没听说邵大人如何安置处理他们,不知尚大人作为一方父母官有何打算?」
屋子里面暖炉摆了数个,明明能把人热出汗,尚宏成却感觉背后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