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良鬼差

那鬼差受教了，也陷入了沉思，都忘记何时自己成了这副利欲熏心的模样，他辜负了冥界的一番好意。

他们父子二人一生堆起的一片片孤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村官当初只给三文钱一座坟，一夜晚不耽搁的话能够立起三座孤坟，刚够父子二人讨个生活，王业从小帮父亲挖地，堆土，拖尸立碑。跟尸体打交道久了就不觉得他们可怕了，倒是外人都对他父子避而远之，同他们打交道会觉得晦气，小时候的王业不明白，大人们怎么会这么害怕接触他们，后来他长大了，有了心仪的姑娘就明白了，只不过习惯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没敢向女子表白。

他名唤作王业，他生在雾城，也死在雾城，那时候这个地方尸横遍野，他便同父亲是这个地方的埋尸人，只因尸体都是些贫苦人家，是以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他们的职业就是在这片尸地上将无名尸首埋入这地下，堆起孤坟。

王业的父亲清楚自己的工作毁了孩子的前程，自己的妻子就是因为这些闲人的流言蜚语，抑郁成疾，早早走了了他们父子，他忧心自己的孩子也受拖累，想着带王业走了，便向村官辞了埋尸人的职务，谁料村官不依，因为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没钱可赚，况且还不受欢迎，要是王业的父亲都不干了，他这村官的职位也就不保了。

后来协商妥了，村官指了他一条赚财物的路子，以前王业的父亲埋得都是置之不理的无名尸，属于完成任务，村官也没油水捞，自然给不了他多少报酬。

现在好多军阀会抢来一些女人做姨太，哪天不开心惹的那些大帅不乐意了就会被杀害，尸体自然要弃之荒野，他们会安排人不远数里的运到尸城，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替他们干了这事，怕招惹晦气的人都会给点打赏，出手阔绰几块袁大头是要给的吧，一个月一遭都比他这么辛苦赚来的轻松。

村官此物歪法子是可行的，就是有点危险，伴君如伴虎。于是就自己一人人操办了，让王业在家中侯着。

果真就此生活改善不少，他夜里帮军阀门运尸，都会给个十来块袁大头，让他守口如瓶，有的时候一人月能跑个几趟，赚个数十块，从那以后王业负责埋无名尸，父亲就运尸，生活大有改善。

此法虽是个赚钱的好门路，开始有人指点他们财物来的不干净，有财物了腰杆子就直了，王业的父亲不搭理他们，惹的有人开始眼红。

之后他的父亲让王业改行，去做买卖，自己一人人去干此物活，可能真的是埋藏这些屈死的尸体赚来的财物不地道，他的父亲没能善终。

有人心怀妒忌，偷偷跟着他，知晓后便传出消息，到了军阀耳中早就变了味，成了一段香艳的传闻，还被说的津津有味，可想而知这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以为就是王业的父亲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下令将其杀害。

老实巴交的他，以为跟他们打交道久了会把他当成自己人，毕竟清楚了他们这么多事，可不清楚就是只因自己知道的太多，遭来杀身之罪，他就死在亲手埋了那么多无名坟中，身上的袁大头还被抢了。

王业那个时候还在用父亲给自己留的财物去做生意，根本不知道父亲遇害，最后是因为生意赔了回来以后才清楚此事，孤身一人埋了父亲的尸骨。

这个时候闲人们又开始说了，一定是老王头缺德事干多了，被怨鬼索了命，反正一声也没落的一声好。

干起了父亲的老本行，他这么一经历清楚自己不适合经商，里面太多学问，自己大字不识好几个全被骗的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埋尸人的工作变得抢手了，演变成一人行业，还有着风水，辟邪的学问，更是开山立派，收徒授艺。

王业不知里面的门道，跟着父亲埋尸这么久，古怪邪乎的事情倒是见过不少，可一贯以来都是人不犯鬼，鬼不犯人，突然多了这么多自己不懂的学问，难不成现在不识字连埋尸人都干不了？

后来才知道都是装神弄鬼的把戏，就是哄骗外人多收点埋尸的红包，印证了一句话，只要敢想，敢做处处都是商机，满地都是黄金，埋尸已经成了一条致富之路。

他们在夜色下鬼鬼祟祟的运来一个尸体，王业就偷摸过去，他们运来一具女尸，仿佛运来的时，女子还有一口气，然而他们残忍的将其杀害，随后埋了起来，灭绝人性的嘴脸在一片孤坟之地，很难分辨他们人的模样。

一日，他仍是做着兢兢业业的劳力，那个时候他也想跟着那些人去赚这样的块财物，然而谁都愿意带，就是不带他，听说现在那埋尸人为首的老师傅就是那个背地里传消息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只不过口说无凭，他也不承认，所以没法子，就只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王业更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那女子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邻家女子，他就想着哪天能娶到梦寐以求的她，不过没人看好这桩婚事，后来给了恶帅当了姨太，今年才十九的年纪，遭了歹人的毒手。

越想越按耐不住自己，就跟他们火拼，不过势单力薄，就此死在他们手上。

烽火连天的年代鬼差是忙不过来的，特别辛苦，一灵鬼差一天就要送走十好几个魂魄，而尸城就更是顾及不上，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才入了黄泉。

生前没有做过坏事，为无名尸安葬又为善举，便给了个差事，当了鬼卒，差不多当了三四十年才成了一灵鬼差，回到了已改名的雾城做了鬼差。

刚当上鬼差的他也是尽忠职守，奉公守法，就是雾城是没人生活的，他就无所事事，哪怕过路的游魂野鬼他都要盘问随后再打定主意是放行还是押到冥界换功德。

后来听闻雾城有这么一个麻烦的鬼差也就没有过路的了，雾城陷入了死城。

王业就开始调查到底因何尸城变成雾城，这个地方都是余魂，包括自己的都在其中，没有什么戾气能形成这么大的雾，他不在的这么多年这里发生了何？

这个地方曾是百鬼夜行的地方，现在变得如此清净自然跟自己没关系，是前辈打理好后才让自己上任，四处打听，就说自己死后，全国发起了战争，尸城也不幸免，军阀逃散，埋尸人的行业也就没什么好处，树倒猢狲散，尸城又一次尸横遍野。

后来经过一场大雨后，尸城便被十里湖围挡成了雾城，那么关键就是十里湖了，那场大雨带来何。

估计除了鬼差没人敢入这湖底，王业最后发现这湖中竟卧着一只蜃，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就卧在湖中最深处。

王业上报了冥府，便派来了冥差来察看，确定是蜃，只不过蜃在不被惊扰的话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看它理应有几百年的修为了，现在不过是找个地方睡觉，雾城估计清净就留在了这个地方。

蜃形似大牡蛎，乃是水物，性格温和，睡着后会散发浓雾用来保护自己，醒来后会投出曾见过的奇景蜃楼，如果大怒的话会让人产生幻想，那时候是危险的，永远会活在梦里。

自那以后王业就多了一人职责，一时守护雾城安宁，二来就是监视这蜃，它若一贯睡着的话那就任由它，只因十殿阎罗都对这些上古之怪头疼，要是被惊扰了就赶紧通报，是阻止还是驱赶再做商议，只不过蜃才来不久，应该会睡上上百年。

雾城的雾也清楚了，王业也算立了个功劳，平日里就守在这十里亭上观望着，不准有人打扰这里的宁静。

后来杀人豪发现了此物好地方，将这个地方变成了犯罪都市，王业是奈何不了他，作为一灵鬼差，像他这样杀气腾腾的自己还得畏惧他一二，要是阎王不让他死，谁也拿他没法子，可能是命硬的缘故吧。

杀人豪从南洋领了一尊通灵的野佛，从那以后雾城所有阴灵他都了如指掌，包括能够注意到王业。

野佛是靠食魂魄助它修为的，这样就跟王业有关系了，只不过王业不是野佛的对手，杀人豪就威逼利诱的收了王业成了自己的爪牙，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要么被野佛吃，要么坐享世间繁华，是个人都不会这么不识趣吧，特别是王业劳苦一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杀人豪开出的条件是诱人的，王业好在没有还保留些许秘密，只与他同流合污，幽冥的秩序不会告知他任何，包括十里湖内有蜃的秘密，怕有点他要是死了后，清楚黄泉秩序，会改变本来就有的命运。

杀人豪也欣然接受，只要身为鬼差的他可以指点他一些规则就行，像是要注意些何不会被发现，或是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受到天谴，其他的靠自己就行了。

从此以后他们就成了阴阳拍档，将雾城打造成他们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