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怒火

左左也不揪着这事说了，站直了身体拉住他的一只手，「我抱不动你，可以自己走吗？」

看了下自己被牵住的手，小孩点头，不再抿着嘴角的小脸蛋终于有了点孩子的可爱。

「那我们走吧，尽快出了这里。」

「是。」

褚玲和海棠两人背着行李走在前面带路，左左牵着小孩跟在后面，左左身量不高，倒也不显得突兀，和鸾在后面看了一阵，蓦然就快走了一步，走到了孩子的另一面，从背后看去，倒隐隐的有一种这是一家人的错觉。

当然，他们后面业已没人了，所以，没人发现。

小孩很粘左左，左左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对和鸾，他却有着戒备，直觉告诉他，此物男人不好惹，然而，属于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

今天总算是赶上了落脚点，很简朴的地方，看起来还没有和鸾随手一指弄出来的木屋要好，然而里面的东西却是齐备的，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左左知道作何选择了，和鸾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多纠结就随着左左进了屋。

因为多了个孩子，左左决定亲自下厨，褚玲和海棠跟去打下手。

充作客厅的屋子里就剩下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龙？」

小孩瞬间全身紧绷，摆出袭击的姿势。

和鸾不屑的撇嘴，如果是条成年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能会伤脑筋，但是一条幼龙，他还不放在眼里，想起前不久小巫女还说起龙，原本以为凡间的所有龙都被迁走了，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这该是怎样的因果。

「你觉着你能伤到我？」

小孩眼神更冷，就算不是对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你和小巫女有一段因果，从命理来说，小巫女是你的贵人。」和鸾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淡淡的点出小巫女对他的重要性，不管因作何会，要是能有条龙保护，就算以后他走了了，等闲人也不可能伤得了小巫女，这算是……他留给她的一道保护吧，只要他回去见到了那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有新的机缘。

小孩戒备依旧，却收起了袭击的意图，「你是谁？为什么会清楚我是龙。」

「我还清楚你从没见过你的族人。」

小孩终究有了点惶恐的模样，「你清楚他们在哪里？」

和鸾点头，「清楚，据我所知，这个地方不应该还有龙的存在，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想了想这没有何好隐瞒的，小孩道：「我从出生开始就是在这里，那地方很大，但是活着的，只有我。」

被遗忘了？不理应的，龙之一族是出了名的护短，而且他们一族的繁衍能力尽管比之神要强一点，但也真的就那么一点而已，他们要出生一人后代也很不易，没道理会放弃龙蛋，除非……他们以为那颗龙蛋业已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明明很想清楚族人去向，却死忍着不再追问的小孩，还真是龙族的死德性，高傲的不愿意低头。

「你的力量是哪一系？」

小孩咬着嘴唇，明明得意，却也不愿意让别人清楚属于他的秘密。

属于龙的传承让他清楚自己有多稀有，他始终相信，就算族人真的放弃了他，也不是只因他不够优秀，而是有其他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和鸾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手一扬抽走他体内的一丝力气略一感受，饶是以他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全系？」

还没从男人强大的力气中回过神来的小孩老实的点头。

和鸾坐正了身体，他是真的有些震惊了，在他的记忆里，龙族总共也只出过一个全系能力的龙，也是这条龙把龙族带到了一人巅峰，并且花了大力气把所有的龙都带离了凡界，等闲的神在那条老龙面前也是不敢轻辱的。

一人接近纯血的神之后人，一条全系能力的龙，和鸾不得不怀疑他这一次被设计是不是注定的，这个不算强大的界面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秘密？

「我清楚你的族人在哪里，要是你愿意，我走了时能够带你一起走了。」

聪明的孩子，和鸾闭上眼睛，藏在袖中的手飞快的掐着法诀，直到仅有的法力快耗尽才有了结果，泄露天机的果他不想承受，是以，作何决定还是让小龙自己来吧。

小孩双眸先是一亮，旋即又想起了何似的追问道：「你不是说她是我的贵人？那我要是离开了，是不是就会失去何？」

睁开双眸，和鸾淡淡的道，「有得必有失，看你作何取舍。」

小孩垂下视线，从出生到现在已经有近百年了，才出生时只因营养不够陷入休眠中，能幻化成人形也是这两年的事，为了寻找族人，他走了了家，但是族人没有找到，却一时不慎被人伤到了，因为流出来的黄金血引起了人类的注意，被追杀了整整一年，他业已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再加上出生时便只因少了族人的加持而受损，底子本来就不够好，这次要不是碰上他们，自己怕是要成为第一条死在人类手里的龙了。

「饭菜好了。」左左几人端着饭菜进来，看到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不妥，不由得多看了和鸾几眼，追问道：「小溪，作何了？」

全名龙溪的小孩抬起头，先是看了和鸾一眼，再转向左左，语调平平的道，「他欺负我。」

左左抽了抽嘴角，在心里用力的给神灵抹黑，其实这小孩是和鸾的孩子吧，听听那语气，看看同样没何表情的脸，五官尽管不像，然而神态太像了，五官像不像反倒在其次。

和鸾随手打了个响指，龙溪发现自己张不了嘴了，他饿了很久了，他想吃东西，看着菜以不快但持续的迅捷进了和鸾的嘴里，龙溪求救似的转头看向左左，他还是幼龙，需要食物的维持。

左左原先还奇怪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小溪才不吃，看到小溪的反应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一下子也没记起来此物男人是神灵，自然无比的踢了他一脚，眼睛也横了过去，「别欺负小溪。」

和鸾一愣，踢神灵一脚这样的事除了小巫女还有谁做得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一点也没有被亵渎的不喜？

左左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心里直哀嚎，她就说不能和神灵太过接近啊，她会完全忘了他们不是一路人的。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敬。」置于筷子，左左起身，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弯下了一直都挺得很直的腰，尽管她已经在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然而动不动就下跪她还是做不出来。

褚玲和海棠也诚惶诚恐的弯下了腰，她们是想跪的，但是左左拉巫都没有跪……

和鸾蓦然之间就觉得胃口全失，置于筷子两手交握置于小腹，「作何会？」

左左装作没听懂，也不答话，心里却在咆哮，你以为我愿意向你低头啊，可是你是神啊，谁清楚你会不会有一天来算总帐。

「说话。」

左左还是低着头，不吭不气的，褚玲和海棠急得身体都有些抖了，要是可以，她们真想代替左左拉巫回话。

和鸾觉得心里更不爽了，神威散发开来，不要说褚玲和海棠直接跪了下去，就连一贯旁观的龙溪都承受不住的后退了数步，直到完全离开那圈子才松了口气，心下也有了些了悟，这人，可能不是此物地方的。

结合他前边说的话，龙溪心里隐隐的有了概念，他的族人可能都走了这里了。

左左憋得满脸通红，全身沉重的像是要倒下去，她也想顺着这股力道跪下去，可是和鸾的举动却点燃了她心里的那股傲气，她能够对一人人弯腰屈膝，因为那个人掌握着她的一切，还掌握着她所关心的人的一切，身为部落的巫女，她低头得甘愿，然而这种强迫却让她反感，她原本就长了根反骨，要不然也不会全家都是中医的情况下，她不惜与爷爷斗气几年回不了家也要去学西医。

可现在她不愿意低头了，自从这个神灵出现在她身旁后，她的自由没了，生命受到威胁，秘密也没能守住，一切都被压制着，连灵魂都被束缚住，这种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可是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和鸾太强大了，强大得她担心真惹怒了他，不只她，连部落的人都会灰飞烟灭，神才不会管你们原本有多信仰他。

但是现在，她就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气，现在族人离她也远，就算迁怒，也只有褚玲和海棠在这个地方而已，欠了她们两个人的命，她下辈子去还。

要是死亡能让她挣脱这一切，她会以欢喜的心态迎接死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累。

自从身旁多了这尊神后，她就觉着累得无以复加，她想离开，她想回家，她宁愿做个孤魂野鬼自由自在，也不愿意再伺候他了。

因为占据了这具身体而强加于身的责任，她也不想背负了，莫干部落是想复国也好，是衰落也好，她都不想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