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平静”

第四条新闻是真正的好消息。

主眷大陆中部，食尸鬼瘟疫被控制回其发源地司克芬小镇，当地驱魔人此刻正寻找污染源，预计不日将会消灭瘟疫。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怪异瘟疫比诡谲神秘的怪异容易对付太多。

第五条新闻则与怪异无关：往城市逃难的人们迅速让主眷大陆的十几座城市人口突破百万，调查员呼吁民众不该过多聚集在一起，那样不止会引起怪异窥伺，还可能招来无端灾祸，比如瘟疫。

况且比起怪异，食物水源等资源的短缺会更先杀死他们。

他们建议以村镇的人口数量组成聚集地，每个聚集地留1~3名驱魔人应对简单怪异和恶灵。

鸡蛋不能都放在好几个篮子里。

这条新闻同样刊登在普通报纸上，赞同者寥寥。从众的民众们仍坚信城市带来的虚无缥缈的安全，艾伦王城事件只是巧合——

《调查员周报》末尾是几条标题新闻。

【里尔堡、玛诺洛克岛、克安德京典城、马特萨亚伦港、威内拉格堡与许多城镇失去联系，特隆曼斯沼泽周围城镇、沙希高地周遭城镇、德尔洛那斯伊德城与许多城镇遭到怪异袭击】

【列侬群岛仍未遭到怪异袭击，艾伦王城事件过后其排名超过各国都城，成为民众最向往的聚集地】

【四日前从维纳不冻港出发的船队遭异常漩涡袭击，他们幸运的在漩涡扩散前走了那片海域】

【天启预报将与恶灵广播合并，预计三天后进行量产】

【西新格国王皇家学院教授，查理·希特莱·普希金赞成民众不要聚集，并建议远离内陆前往沿海或是有丰富食物的地区】

【艾伦半岛的诡异之雾不日将笼罩希姆法斯特】

哗啦——

陆离放下报纸。

守在一旁的吉米接过，去传出锯木声的阿当芙娅木屋找蕾米读给自己听。

山洞里也传来安娜的呼唤声，早餐准备好了。

豆薯炖罐头肉，香料和豆薯掩盖了防腐剂的味道，安娜的厨艺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一会儿拿些土豆出来，切成块。」

锅子里升腾的热气挡住安娜的疑惑，陆离继续出声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留在这个地方，食物会越吃越少，我们得种些农作物。」

土豆是产量最大的农作物，况且不需要太多种植经验。

除此之外，陆离让安娜狩猎时找来渔网。当初避难点选在榆树森林的一人原因就是海里的鱼类。

吃完食物，陆离带着切块的土豆敲响吉米兄妹的木屋房门，安娜从阿当芙娅的房子里出了，告诉他哥哥去森林捡拾木柴去了。

十几分钟后，捧着半截树干和一堆枝杈的吉米回到崖顶，清楚陆离希望他帮忙犁地，用怪物分身嘭嘭拍着胸口表示交给他。

这用不了多久。吉米的怪物分身的狰狞爪子比犁更好用，十分钟后，他就在陆离选定的山洞旁空地开垦出10平方米大小的耕地，又按照陆离的吩咐在松软泥土里用爪子戳出一人个深坑。

陆离将切成块的土豆投进坑里，盖上泥土。

刚种了几个，安娜就从他手上接过土豆，无形之手抓着它们放进土坑掩埋，转眼种植完成。

「需要准备水吗？」她回到陆离身旁。

「暂时不用。」

安娜像是想到何，弯起了眼眸? 回答投来目光的陆离：「我不由得想到你搬着椅子坐在一片豆薯里……」

榆树森林有充沛的湿气，上一次降雨还是一周之前，但泥土仍然潮湿。

要是再拿着报纸或书籍就更奇怪了。

「其实不用。」陆离说道。

显然离陆离越近? 植物生长越快。离得越远越趋近于正常生长，或是脱离人性的影响范围陷入休眠。

不过最在意耕地的不是陆离和安娜，而是蕾米。她几乎每过一段时间? 就会压住裙子在耕地边蹲下，仿佛有人看管会让它们更快破土而出。

这片耕地在安妮和山洞之间? 无论陆离在哪? 都能影响到埋入土里的种子。

吉米只是经过时不小心踩到耕地边缘就被蕾米抱怨了半天? 弄得他不得不绕开彼处免得被妹妹追着指责。

就连安培和孩子们想靠近都被她赶走。

蕾米甚至提议再盖一座木屋? 她和哥哥搬过去，现在这座木屋留给未来的新居民——

「我觉着妹妹仿佛陷进梦魇了……难道这片地此刻正成为新怪异！？」

安娜外出狩猎后，山洞前，吉米对看书的陆离小声抱怨。

陆离抬眸望向「农田」? 蕾米焦急地甚至想要挖出来看有没有长出嫩芽。

与其说她渴望看到农作物们长出? 倒不如说她喜欢这种和以前一样的平静，不想它被破坏。

午后安娜归来，除了猎物，还有渔网和幽灵监狱的新消息。

「沙滩上多出许多新的脚印，不过很奇怪……那些前些天留下的脚印在发生……某种变化。」安娜皱眉寻找合适的形容。「变得弯曲? 形成一种弧度。」

除此之外，海岸线上被砍伐的橡树更多了。

安娜取回的渔网是从港口捕渔船上拆下来的。它对陆离来说太大了? 大到一次撒网下去捕获的鱼类足以吃上好几年。

显然鱼不能长时间保存，不曾散去乌云的阴沉天际也没有晾晒成鱼干的机会。

正式捕鱼之前? 渔网还得改小一些，或是弃之不用改用一些渔民常用的捕鱼笼。

傍晚? 怪异之雾从海面上弥漫而来? 榆树森林的居民们躲进山洞? 在油灯下交谈和看书，又在夜深时回到各自的小屋。

宁静的一夜，除了浓雾里偶尔传出的奇怪响动。

……

外界的微光透进山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离醒来，偏头转头看向书桌前「发呆」的安娜。

挪开目光，花盆里的嫩芽正茁壮成长，另一盆里的泥土也微微鼓起，仿佛有何正酝酿而出。

陆离考试习惯这被所有人渴望的，久违的平静生活。

崖顶上唯一的新鲜调剂是每隔两三天都会到来的商人，橡树森林海岸线的新变化或许也能算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