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漩涡中心的阴谋

第二天清晨，早些时间。

叮铃——叮铃——

门上的风铃清脆悦耳，在空旷静谧的大厅回荡。

柜台上的油灯照亮一小处范围，后面的身影在数着何，听到有人来后收起台面上的东西。

陆离多看了几眼头天还没有的风铃，走入昏暗大厅。

「噢看看是谁来了？我果真没有看错人，这么快就攒够了财物你就是吾辈驱魔人中的掘金……我是说新星。」

夸张的感叹助词从哈德斯口中发出，金牙闪烁间，他张开双臂，如同面对多年未见的老伙计般热情。

陆离走在柜台边，昨天的那张木椅还在原位，他坐了上去出声道：「我只有500先令。」

热情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具体表现为张开的双臂落了下来，搭在柜台上。

「这不够，你知道的。」油灯下哈德斯的脸色阴沉不定。

「我想问些其他问题，比如那只幽灵。」

哈德斯的金牙重新绽放：「此物足够了，你想问什么。」

陆离视若无睹哈德斯的见钱眼开，将昨晚的遭遇说了出来。

「所以你的疑惑是？」

「幽灵能够交流么。」

哈德斯没有回答陆离，转而抛出一个问题：「你对幽灵的理解是何？」

「虚幻的形体。」

「不是这种，我是说幽灵在生前是何？」

明显到只剩把答案直接告诉陆离。

陆离自然理解哈德斯所要表达的含义，追问道：「这么说幽灵能够交流？」

「它们曾经也是人类，自然可以，只不过要看它们愿不愿意和你交流了。如果你胆子大并且个人魅力不错，全然能够尝试和它们沟通。」哈德斯给陆离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这不能说常见，但时常发生。」

……

「可……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奥利弗被大手推动，踉跄跌到电话边，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抬头与那道庞大轮廓对视。

幽暗的午夜里灯塔般的双眼俯视着奥利弗，语气温柔：「可爱的小奥利弗，快去做。」

奥利弗从未听过斯拉夫夫人如此温柔的语气，下意识追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我在和你后面那幅墙上的油画说话……赶快打给你的老板！」

狂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奥利弗心惊胆颤，扑到电话机前拨给自己的老板。

拨通电话，话筒放到耳边，奥利弗的余光不断偷瞥身旁双手叉腰的粗壮身影。一分钟后，他牵起勉强的笑容举起话筒：「老板没接，可能是去外面吃早饭了吧？」

「喔可怜的陆离先生，连一人照顾他的人都没有。你身为他的员工难道就忍心看他这样吗？」

「不……不忍心……」

「很好，半个小时后你再来打一次电话。」

斯拉夫夫人转身走开，奥利弗如同脱力般摇晃几下，长舒口气。

……

听完话语的陆离陷入沉默。

虽然与常识中的鬼怪幽灵有些偏差，但很合理。幽灵是生人死后变成的，自然拥有人的情感逻辑与智慧。

而且这与陆离见到的那只幽灵不谋而合。

想了想，陆离开口：「但没这么简单对吧。」

「自然，连活人也不是全部都可以讲道理，何况是幽灵。看得出你心动了，但记住我的提醒，我们活人与幽灵的关系是不对等的，越强的幽灵越是如此。它们是猎人，我们是猎物，不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它们可能会有的理智上。要是你不足够警惕……凯尔萨斯大教堂外那片墓地埋葬了无数马虎大意的驱魔人。」

「我会注意的。」

陆离的虚心让哈德斯很满意，摆了摆手道：「不过也没那么严重，怨灵以下的幽灵能力有限，你大可听听它们想说何，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比如遗产或者价值不菲的最后委托。」

「怨灵和恶灵呢？」

「幽灵变强是需要代价的，它们越强，与那片空间的关系越深，心灵越发扭曲。你可以尝试和怨灵沟通，只不过我的建议是要么解决它们，要么逃走。」

「你漏掉了恶灵。」

哈德斯沉默了一下，缓缓出声道：「这关系到驱魔人的核心秘密。」

言外之意为不是免费的。

「请继续。」

「仪式感。」哈德斯出声道。

「我没见过恶灵，只从其他差不多死完的老驱魔人彼处听到一些消息。被恶灵盯上的存在近乎必死，但在杀死目标前它们会有些许独特的仪式感，如果你打破它的仪式感，就有微小的几率从恶灵手上逃生。这种东西说不清楚，定要你自己遭遇过一次才恍然大悟，那么……」

哈德斯不想谈及有过恶灵的太多事，似乎那么做会让他遭遇不详。

只不过他还没忘记正事，伸出的手掌摊开：「500先令，承蒙惠顾。」

「100。」

「拿钱。」

结束咨询，陆离从座位中起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再坐坐了？」

「要是不收费的话。」

「那慢走不送。」

戴上礼帽，从侦探社出来，陆离迈上门外等候的黄色马车。

「附近的侦探社。」

马车缓缓驶动，向目的地前进。

在此物世界，侦探社的含义等同于驱魔人，起因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十几分钟后，马车到达一家新的侦探社里，这里的布置正常了些，起码不会像一间酒馆。

陆离装作一名遭遇幽灵的普通人，向驱魔人问了些常识性问题，和哈德斯说的相差无几。

但当谈论起哈德斯时，驱魔人表现出极短的厌恶与躁动。

「那家伙就是驱魔人之耻！」

「怎么会这么说。」陆离问道。

「这家伙一点没有职业操守！有一次他给一名可怜的贵族驱魔，居然分成五次驱魔，收了上千先令！」

听起来像是哈德斯会做的事。

陆离表示会考虑是否委托驱魔人的，回身离去。

「千万不要找哈德斯，那家伙肯为了先令做任何事！」

驱魔人在陆离身后方大叫。

他不知道这就是陆离和哈德斯合作的原因。

用财物换取知识，陆离觉得很划算，哈德斯也是如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乘坐上马车，这回陆离没再去其他地方，径直返回自己的侦探社。

回到幽静的侦探社后不久，电话声响起。

陆离接起，里面传出奥利弗的声线。还是头天的那件事，斯拉夫夫人想要见他。

陆离没有拒绝。

「我大概一小时后到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