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房子不是越大越好

陆离回神，视线落在响动不停的电话机上。

电话最终被他接起，沉默的放到耳边。

「太好了你在侦探社。」

似曾相识的声线从话筒里传出，陆离将之与马库斯联系在一起。略微一顿，陆离轻声道：「有事么。」

「呃……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全都要。」

「哦吼吼，陆离侦探还真是贪心啊。假话是我过来联络一下感情，毕竟我们有几天没有联络了嘿嘿嘿……真话是我这个地方有个新委托。」

「我暂时不……」

「别忙着拒绝，这次的雇主很大方。」

「……多少。」

「300到500先令。委托人是从希姆贝斯特来的冤大头，他还不太了解当地物价，这种机会可不多哟。」

「何时候。」

「呃……你要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全都要。」

「好消息是委托人很着急，你很快就能拿到这笔财物。坏消息是有其他驱魔人接取了委托，是以你要快点了。」

……

【特斯拉兄弟运输机构】

两辆印着运输机构字样的马车驶过青石板路，途径一条环境幽雅，行人稀少的街道停住脚步。

这里临近森林，不会被邻居打扰，又能够眺望到大海，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好吧，真正原因是这里太偏僻了，近乎在贝尔法斯特的最边缘。

两辆一前一后的马车在一间独栋住宅前停住脚步。

后排马车，一家三口与一只金毛犬跳下车。赤着上身的车夫将缰绳放在一旁，跟随下车，满脸堆笑的和一家人一起走进独栋住宅里。

十几分钟后，一家三口和马夫的身影从门后出现，彼此似乎商定了何，留在另一辆马车上的两名工人跳下马车，开始往住宅里搬运杂物。

书架、书籍、钢琴、工作站。

一样样不似普通人家的物品被搬运工人抬进大门。

夫妇站在门边，低声说着何。随后像是起了争执，若隐若现的争吵声被风吹来，断断续续响起。

「……委屈你了……」

「……孩子……她上学……新学院……」

「……也一样……不想搬来这个地方……」

麦克弗森，一位转眼乐曲与钢琴的艺术家。

只不过艺术家名头并不值财物，起码在希姆法斯特是这样。

他从希姆法斯特搬来贝尔法斯特的理由很简单：这里的生活所需要便宜一些，也寂静一些。

当然，更重要的是希姆法斯特的「艺术家」们太多了，如果你也是艺术家，哪怕足够优秀也很难在彼处生存下去。

尽管贝尔法斯特被那些自恃艺术家的人们称为艺术的贫瘠之地，或是充满金钱臭味的城市，但麦克弗森还是打定主意来碰碰运气，并买下一栋位于贝尔法斯特边缘，临近森林的独栋住宅。不是很贵，因为偏僻，这栋上下两层的独栋住宅只要和繁华街道里相当一间长屋的价格。

作为对应，这间独栋住宅显得破旧，灰暗蒙尘的外表与院子里丛生的杂草表示它业已很久没人打理了。

原本麦克弗森的书籍比这多不少，不过在那群家伙到来并强制收走地理历史类书籍后，他的收藏少了一大半。

麦克弗森看向来往的工人，他珍藏的书籍正被一摞摞搬进院门后。

他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些不苟言笑的家伙，只因这让他的搬运费少了好几先令。

妻子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觉着此物房子很诡异……你没感觉到吗？我们进去时杰克都不敢到处乱跑。」

麦克弗森无奈转头道：「那只是你的错觉妻子，雨季一直在下雨，室内没人住肯定会有些潮湿阴冷，我们搬来就好了。杰克是狗，它到陌生环境肯定会有些怕，你能够让贝丝和它一起玩。」

丈夫扶住妻子的肩膀，一脸认真道：「听着，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早晚会有乐团看中我，早晚会有演唱家选中我的作品，相信我好吗？」

「……嗯。我不在意这些的，只是孩子……」

「我知道……我都清楚……」

丈夫将妻子拥入怀中，这对夫妻相互依偎在一起，看来冰释前嫌了。

一段时间后，两辆马车搬运完车上的杂物，收取完费用，一家三口在大门处送马车走了，随后牵着手迈入铁门。

……

「走廊光线好差。」

暂时接受如今处境，只不过并不代表多琳不会抱怨这些。

「大房子都这样。」身旁麦克弗森堆笑说着好话，忽然环视一圈。「杰克呢？」

身前蹦蹦跳跳的女儿指向前面昏暗走廊：「在前面呢。杰克，杰克！」

她大声呼唤起好朋友的名字。

「汪！」

此时此刻，走廊拐角，离他们十几米的位置，金毛犬杰克此刻正撕扯一片墙面上翘起一角的墙纸。

「呜——」

杰克咧起嘴角，尖锐牙齿必露，显露狰狞一面。

被它撕开的墙纸后，一只黝黑干枯的手臂出现在墙壁上，像是小孩无心的涂鸦，存在于光秃秃的墙壁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杰克！杰克——」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小主人的喊声，杰克耳朵立起，回身跑开。

无人的走廊随杰克离开而变得安静。

壁纸缺口后，那只画一样的黝黑干枯的手臂一点点缩回壁纸后。

……

下午五点。

暗沉的天色有如天黑。

麦克弗森与多琳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中，不久前他们刚刚去见完那些新邻居。邻居们都很热情好客，不过有些许人家无人应答。他们以为主人不在家，但直到天黑后那些住宅还未亮起灯光，他们才知道那些房子是没人住。

住宅窗口亮起灯光，没有路灯的街道昏暗一片。

「或许我们不该买这条街道的房子，也不该买这么大的房子。」多琳担忧道。房子太大了，他们的存款也不支持他们奢侈的在所有房间和走廊都放置油灯。夜幕降临后油灯只会放在卧室里。这表示着这里更多的地方会陷入浓郁的黑暗里。

这有些令人不安。

「这样也好，起码不会被邻居和行人吵到。」麦克弗森轻拍妻子。「去准备晚饭吧，我去书房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