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秋,某夜,南部大洋,太平洋海域。
盛夏晴晚,深青色的海面上,一艘豪华巨轮轻轻地驶过,在水面上留下了淡淡的浪花。星光从遥远的天边坠落而来,跌进数万米的深海里,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天上的星,海底的光,交相辉映,将整片世界照亮成了和海水一样的淡青色,放眼望去,能够注意到很远很远,让人一时间也分不清哪里是星空,哪里是海面。凉爽的海风吹散了燥热,送远了喧嚣,只有清澈和寂静还留在这里,使这一片幽美的青色里又增添上了点点空灵。月光下,一位十八岁的少年安静地站在甲板一面,双手扶着护栏。星光里,他微微地仰起了俊秀的脸庞,闲逸地望着那静谧的远方。
他叫郑筱枫,生在中国京市,是京市知名的富家公子,千金小姐们竞相追逐的对象。其父郑怀仁是京市首富,全国知名的企业家、慈善家,母亲孟芸则曾是娱乐圈的当红明星,当年红遍了大江南北,追求者不计其数。郑筱枫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基因,生得一副好颜值,剑眉桃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面容俊秀却也不乏英气,身材修长却也不乏干练,一套再平常只不过休闲套装穿在他的身上,竟也显出了西装一样的风采。外貌上来看,这是一人无可挑剔的帅气少年,星空与海面之间,他是第三种绝色。
他具备了所有花花公子浪荡少爷所具备的潜质,但他——还真就不是那样的人,在京市,但凡是和他接触过的人,无一不对他的能力和品行交口称赞,闲来无事的他经常帮助父亲处理些许机构的事务,可谓得心应手,予取予求,在商道上,说他是个能独当一面的角色也毫不为过了。和父亲一样,他也热心公益,常捐善款,投身志愿,在京市的富家子弟之中,若论风评,他郑筱枫说第二,没人能够说第一。
就是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品行的优质高富帅,京市的富家千金们无一不为之倾心,平日里上门求婚的,几乎快把郑家的门槛给踏平了,若是换作任何一人人,能有这般境遇,怕是连做梦都会笑醒。
可奇怪的是此刻的郑筱枫,面朝大海,眉宇之间却透露着一丝深邃的忧虑,似乎有何事情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
「这位少爷,您都在这看了一晚上了,注意到什么没?」不知什么时候,一人水手登上了甲板,打断了郑筱枫的思绪。
「哦……」郑筱枫回过神来,摇着头笑道,「这海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我原以为此物时候我们理应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水手也笑了,说:「应该是快了吧,最多也就是一个来钟头了,只不过……看您这样子,理应是第一次来鬼市吧?」
鬼市,全世界最庞大,也是最稳固的黑暗市场,以贩卖文物为主,毒品,军火,人口,一切黑暗生意也都有流动。富豪,显贵,在这个地方是再平常只不过的了,能来这个地方的人,在某个国家里手握着兵权也说不定。这个地方是一人法外之地、罪恶之都,是犯罪分子的庇护所,违法活动的天堂。曾经有人统计过,在鬼市,每年资金流动的数额是整个欧洲年生产总值的14倍,许多国家可能辛苦发展十几年,都不如鬼市一个月赚得财物多。世界各国不是没有想过将其铲除,可是却每一次都铩羽而归——那片海域,只有鬼市中人才有办法进入,它就像是另外一人百慕大三角一样,会离奇地吞噬一切不怀好意的外来者,没有一次特殊。几十年来,鬼市凭借地利天险,不断膨胀,最终成为了世界黑暗的中心之一。
这鬼市对于平常人来讲,的确不是一人好去处,而面对水手的提问,郑筱枫并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回答:「没错。」
水手又笑了一下,说:「公子哥,我看您这年龄呢也不大,我可提醒您一句,这鬼市的生意,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做得来的。」
郑筱枫微微颔首,却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开玩笑似的道:「我恍然大悟,能来鬼市的都是些真正的大主顾,和他们相比,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有财物人罢了,这一点上我有自知之明。只不过,我不是来做生意的。」
水手听了有些疑惑,追问道:「您来鬼市不做生意?那是——?」
郑筱枫没想到这水手这么健谈,不过既然有人陪着说话,他也不想拒绝,于是便微笑着问道:「我听说鬼市卧虎藏龙,传言只要找到对的人,就能够打听到任何想打听的消息,不清楚是不是这样?」
水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的确如此,这么说来,您是有何事情想要来打探了?」
郑筱枫见这水手如此轻车熟路,八成是个鬼市的老人了,便追问道:「那你有何推荐吗?人,或者地方?」
「哎呀——」水手挠了挠头,思索了一番,忽然间若有所思,道,「您还别说,我们这儿啊,有一条唐人街,唐人街里有家楼外楼,据说那儿的老板手眼通天,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唐人街……楼外楼……」郑筱枫默默地把这两个地方记了下来。
「多谢指点。」郑筱枫道。
轮船开始慢慢减速,不一会儿就开到了海岛的近处。郑筱枫放眼一望,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只见数不清的公路大桥在海岛外围层层环绕,成群的摩天大楼在稍远些的地方灯火通明,星光被照映得五彩斑斓,车灯在地面上熙熙攘攘。郑筱枫都不由自主地赞叹地 「呵」了一声,心说这哪里是何「鬼」市啊,光是看这一幅远景,世界上任何一座摩登都市都不足以与其相媲美。
轮船继续行进着,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在肉眼可见的远方,天际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一片灯光悄然升起,水手一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那一座海岛,道:「鬼市到了。」
轮船停靠在了码头上,水手一面安排乘客下船,一面跟郑筱枫说道:「我们停车场有跑车供来客代步,唐人街在东边,车里的话有地图,供您参考。」
郑筱枫点点头表示感谢,随着人流踏上了鬼市的地界。停车场就在不远处,一眼望去,数不尽的各类豪车在彼处整齐地停放着,车钥匙就悬挂在倒车镜上,任何人都能够随意使用。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各处来回地巡逻,维持着秩序,郑筱枫没有想到,这鬼市看起来竟然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与他来之前想象的那种混乱黑暗的景象全然的大相径庭。
郑筱枫一路步行来到了停车场,选了一辆车,并在副驾驶座位上发现了地图。郑筱枫将其打开,只是略微地扫了一眼,便把地图放到了一边,直接朝着东边唐人街的方向开去了。
过目不忘,这是郑筱枫的一人本领,只是一眼,那地图就业已完全印在了郑筱枫的脑子里。
车子驶入了高架桥。这一路上,有红绿灯,有堵车,甚至还有配着枪的交通警察,天上时不时地还有直升飞机飞过,灯光在天空中扫来扫去,富丽堂皇,这个地方当真是一个都市。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车终于在唐人街的街口处停了下来。郑筱枫下了车,发现这唐人街和他想象的又有些不一样。一眼看过去,所有的建筑都是古色古香,酒楼,茶馆,客栈,甚至还有青楼,给人感觉就像是穿越回了古代,与其他地方的景象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郑筱枫走在里面,就仿佛走在旅游景点里,这鬼市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只不过,这个地方尽管名叫唐人街,然而黑人白人也涌入了不少。鬼市最主要做的还是古董生意,而China Town无疑是淘古董最好的地方。一路步行,边走边看,转过四五个街角,一座高达二十几层的大型酒楼忽然间映入了郑筱枫的眼帘。
走近了一看,大大门处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楼外楼。
「那水手说的应该就是这了。」郑筱枫心道。
所见的是身边的行人络绎不绝地迈入了眼前的这座楼外楼,其他建筑却是少有人在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是奔着这里来的,也不清楚这是只因什么。看得出来,进入这座酒楼的大都是有一定财富地位的人,许多人的身旁都跟着好几十个随从,有财物业已不足以形容他们了,这楼外楼能聚集这么多大人物到此,恐怕在鬼市当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郑筱枫笑了一笑,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说着,他便迈开了步子,也跟着人潮走了进去。
「呦这位爷!」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立马迎了上来,「看您年纪轻轻就来鬼市闯荡,可真是年少有为啊,来这边请!」
郑筱枫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看装束听语气,这应该是这个地方的服务人员。郑筱枫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人走了进去。这酒楼里人来人往,极其喧闹,郑筱枫不得不紧紧地跟着那唐装男,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给跟丢了。男人一路把郑筱枫领到了一楼的一套桌椅旁边,说了声「请」,道:「劳烦您先稍等,拍卖会还有一人小时开始,我们一会儿有一段评书,您能够先听着打发时间。抽屉里有菜单和移动电话,我们这人多太忙,没法一一照顾,您想点何直接用手机发短信就行,还望见谅。」
郑筱枫默默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那唐装男便走了了。郑筱枫心说这里这么多人,原来是要开拍卖会。一楼几乎已经坐满了人,看起来都是些许独自前来的买家,些许带着随从、保镖的,都被领到了更高楼层的包间里。坐在下面仰视着整座酒楼,层层往上,就好像身处在一座巨大的通天塔里似的,感觉气派无比。一楼正中间有个大戏台,几个生旦净丑正在台上唱着戏,身旁的雕花木柱,楼上的国画屏风,这酒楼里的每一人角落都透露着浓厚的古风力场。
「锵锵锵。」忽然间三声镲响,台上的戏停了下来,一人手里拿着烟斗的光头中年男人随即走上了台。
「诸位朋友夜晚好,我是这个地方的老板王立发,沈市长近日不在鬼市,鬼市的一应事务暂时由我代为执掌,感谢各位远道而来特意赏光,鄙人感激不尽。今晚的拍卖会将会在一人小时之后开始,请各位稍安勿躁,如不嫌弃,容鄙人说两段评书与诸位听,权当解闷。」
酒楼里瞬间寂静了下来,这王立发声若洪钟,郑筱枫也不由自主地聚集起了精神。
只见王立发走到戏台上的一张桌案前,手一伸,一块醒木就拍了下去。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险,定有王侯居此间。此四句箴言便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盗宝寻龙诀。自三国魏武帝曹操创立摸金校尉一职起,盗宝者这一行当沿传至今,生生不息,当今全世界的地下英豪更是人外有人,人才辈出,若无他们,便也无当今鬼市。想必诸位已有耳闻,国际刑警组织为打击我地下一界,特地成立了特别行动小组,名为飞鹰队,其队内高手如云,行动凌厉,着实为我等增添了不少麻烦。那诸位可知,在这大大小小众多的地下势力中,被这飞鹰队所通缉,赏金最高的那几位都是谁?」
话音刚落,台底下便有人回应道:「徐青云,极乐天,沈千珏,风魔钦!」
「不错!」王立发叫道,「此四人在当今世界东西南北各占一方,统领现今地下最庞大的四个黑暗势力——青云会、星神、鬼市和灵风厅,其任意一方都是能够与政府、军队分庭抗礼的狠角色,此四人的江湖传闻、风流轶事更是听不胜听、数不胜数,诸位莫急,且容鄙人在此渐渐地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