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水声。」程如雪道。
大家随即寂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去听,果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哗啦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要是不细心留意,真的无法发现。
「的确如此是水,有水的声线!」几个人不由得澎湃了起来。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何,刚琢磨着渴,水就来了,而且有水说不定还会有鱼,那样的话吃的问题就也解决了。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都等不及了,迈开步子一路小跑着就往声线传来的方向赶去,仿佛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郑筱枫和程如雪相视一眼,也赶忙跟了过去。
水声逐渐明显了起来,穿过一片茂盛的树林,一个小积水潭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个小型瀑布从石壁上涓涓流下,那便是水声的来源。
「Nice!」跑在最前面的刘不帅最先喊了一声,拉着陈妍一路小跑过去,捧起潭水来张口就喝。那水清澈的很,望着就很甘甜,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冲了过去,就仿佛稍慢一步,水就会被喝没了似的。
郑筱枫和程如雪慢悠悠地走在最后,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这俩人一人是富家子弟,一个是小家碧玉,不稳重一点总归不太说得过去。
这时忽然有人出声道:「哎你们看,那水底下是不是有何东西啊?」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去,郑筱枫仔细一看,发现在那潭水底部的淤泥里,果真似有何东西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看样子个头还不小。
「我下去看看。」其中有一人叫张雷的好奇心重,挽起裤腿就跳下了潭子,连挖带拽好几下,还真捞出了一人大东西来。
岸上便有人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快拿上来看看。」
「好像是口锅,大铁锅。」那张雷一面说着,一面拖着那东西蹚了赶了回来。
上了岸,大家纷纷围了过去,打眼一看那造型,别说,还真就是一口大锅。
「这可有意思了,谁把这锅扔这水里边干嘛?」张雷问。
「说不定是之前有谁跑到这来野炊,不小心把锅掉这里了?」有人推测道。
这时郑筱枫注意到,一旁的刘不帅也在专注地看着这口大锅,却一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又蹲下身抬起那口铁锅,上上下下细细端详起来。
「各位,要我看,这理应并不是个铁锅。」刘不帅忽然说道。
周财物超听了随即反驳道:「不是铁锅?啥意思?这造型这么明显你告诉我不是铁锅?那是马桶?」
刘不帅瞟了他一眼,同样也不作何客气地说:「这是你家的马桶,我是说这锅并不是铁做的。」
刘不帅一看是郑筱枫问话,语气相对就客气了起来,挠了挠头说:「也不敢说是什么门道吧,只不过我是学考古的,注意到这些东西难免会有职业病,但是我呢学业又不精,是以只能随便说上两句。其实我只是想说,这锅并不是铁制的,而是青铜,北宋以前,我国的冶铁技术尚不成熟,是以铁锅一贯以来并不为大众所普及,大部分锅的材料都是陶瓷砂锅等等,自然,还有青铜。」
周财物超这下还哪里压得住火,接着还要还嘴,郑筱枫一看这俩人又要吵起来,连忙走过来接过刘不帅的话头追问道:「那你的意思,这锅是何做的?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其他门道?」
「那你的意思,这是个北宋以前的物件?」郑筱枫问。
「不不不,那作何可能,你看这锅保存地这么新鲜完好,绝对是个当代的东西,只不过奇怪的是,现如今青铜锅早业已被铁锅全然取代了,谁作何会要花费力气造这么个东西,还要把它扔在这荒郊野岭里,我实在想不通。不过不久前我看过一篇新闻,说是有很多古董贩子就把造假工厂建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仿造古代文物,谁也发不现,你说,这东西有没有可能是个造假的半成品?我看这形状,可还真就不是随随便便打造的,但具体是哪个朝代的制式,我也说不清楚。」
郑筱枫道:「我想,理应没有此物可能,这山里隐蔽是不假,但山路未免太过崎岖,距离外界又太远,要是真有文物贩子在这里造假的话,原料的运送就是个大问题,可能这就是谁不小心遗失在这个地方的工艺品吧,别想太多。」
刘不帅点了点头,大概是觉得郑筱枫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这时程如雪忽然朝着大家嚷道:「你们快过来看,这边有螃蟹!」
「螃蟹?!」
一听说有吃的,所有人都来了神了,一窝蜂似的又跑到了另一面,果真在另一面水岸的石头上面,好几只肥硕的河蟹正在来回地游走,另有好几双的小钳子正小心翼翼地隐藏在石头底下,数量想数也数不清。
「快,快把那口锅抬过来,今夜晚有河鲜火锅吃了!」刘不帅喊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算是乐开了花了,大家全都挽起袖子和裤腿跳下水去,生怕让任何一只螃蟹成了漏网之鱼。不一会又有人叫道:「那边还有螺子和虾!」又引得一众人扑通扑通地跑过去,原本平静的水潭里瞬间激起了剧烈的水花。
刘不帅把陈妍也带了下去,一开始陈妍还在认认真真地抓螃蟹,过了一会儿,刘不帅忽然偷偷跑到她背后,往她身上浇了一捧水,随后回身就跑。陈妍叫了一声,一看刘不帅满脸坏笑的样子,也笑着冲了过去。两个人有说有笑着在水里边跑来跑去,你泼我两下,我泼你两下,其他人光是看着他俩打闹,都觉得心情不像之前那么惶恐了。
郑筱枫和程如雪没有下水,而是静静地坐在了河边。抓鱼这种事还是很有意思的,郑筱枫没有去是只因有偶像包袱,可程如雪作何会也对此不感兴趣,那就没人清楚了。夕阳映照在潭水之上,很美,两个人只是安静地看着风景,谁都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忙完了,大家带着半锅的河鲜,心满意足地面了岸,刘不帅和陈妍气喘吁吁地,笑得直累。所有人的心里都不仅仅是开心,更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些河鲜应付晚饭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郑筱枫提议道:「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也别在这继续耽搁了,刘不帅、陈妍还有大叔,麻烦你们把锅添上水,随后抬到山顶上去,我们其他人都去找些柴火,大家争取天黑前在山顶空地集合吧。」
其实在这水潭旁边生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山顶视野相对要更好,生起火来如果有飞机经过能够更容易地被发现。便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很快地行动起来。不得不说,人要是团结起来,力量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在晚餐的驱使下,所有人的效率都高了起来,在太阳落山的前一刻,大家都带着满满的柴火赶到了山顶。
由于前一晚刚下过雨,是以引火就要麻烦许多。好在郑筱枫在捡柴火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松脂,这样不但引火轻松了,还可以做些许火把。
天色浅浅地蒙上了一层黑,一整天就这样过去了。
营地里生起了火,那青铜锅也架起来了。大难过后,众人围坐在篝火周遭,在空旷的星空下吹着凉爽的山风,似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惬意,一时间难以言表。
锅里的水一点点沸腾了起来,一时间鲜香四溢,让本就饿极了的众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咽起口水来。郑筱枫用树枝夹起一只红彤彤的螃蟹,递给了程如雪。
程如雪错愕了一下,显然没不由得想到这个时候了郑筱枫还这么照顾她,一下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郑筱枫却并没怎么在意,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刘不帅也是第一时间夹了只螃蟹给了陈妍,陈妍的状态明显比头天好得多了,两人相视一笑,轻轻一吻,便也开始吃了起来。
「你们说,人生如戏,这话是不是说得真在理!」周财物超一面狼吞虎咽地吃着一面还不忘说话,「老子这回大难不死,等回去了一定找个小姐好好快活快活,干个一夜晚!」
这话说得实在是粗俗,好好几个人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刘不帅更是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
这一下周钱超又不乐意了,骂道:「你小子又他娘的啧个什么?」
这按刘不帅的脾气那肯定是不会忍着啊,当即回应道:「你这些话换个地方说老子管都懒得管,这还这么多女生在呢,你能不能放尊重一点,一人会干把你给开心坏了是不是?」
「操,你信不信老子这就把你给干了?」周财物超嘴里叼着螃蟹腿,手里拿着个螃蟹钳子,指着刘不帅吹胡子瞪眼地骂道,一时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让人忍不住想笑。
「你干我?我倒要看看咱俩谁干谁!」刘不帅也不甘示弱,郑筱枫又头疼了起来,这俩人真是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总要想办法去调停,毕竟当前的情况激化矛盾总不是何好事。
郑筱枫这么一挠头,眼光一转,却突然发现在一旁的树林的阴影下,似乎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郑筱枫一瞬间就惶恐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又一次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举动搞得一愣,跟着他往树林里面看去,可除了漆黑的树影,谁都什么也没发现。
「你……你这是看何呢?」程如雪追问道。
郑筱枫皱下了眉头,又揉了揉双眸,却什么也没看见,可是刚才那影子明明很真实,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郑筱枫很难相信是自己看错了,只是不知道那影子作何一眨眼的工夫这么快就不见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树林里有个影子闪过,可一下子就不见了。」郑筱枫如实说了出来。
「啥……啥影子……你可别吓唬人啊!」周财物超一下子就怂了,其他人也露出了惊慌的表情,看来昨天恐惧的阴影还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这……」郑筱枫也不想制造恐慌,连忙说道,「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我也不知道。」
然而话业已说出来了,想收回去也不可能了,一下子所有人都没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这时大叔霍然起身了身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跟你一起去。」郑筱枫道,这事儿如果不确认一下,这些人一夜晚是别想安心歇着了。
于是大叔随手拿了一根粗树枝,跟郑筱枫两个人一前一后摸了过去,其实借着火光,那树林里也并不是特别昏暗,但人一惶恐,反倒觉得这种半明半暗的环境更加瘆人,郑筱枫迈着步子,一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那影子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一点一点地靠近了树林,那树林下全是杂草,都长了快有一人高。大叔轻声问道:「你刚才注意到的影子在何地方?」
郑筱枫指了指正前方的一棵树道:「就是那后面,我一眨眼它就消失了。」
大叔往前挪动了几步,动作非常谨慎,伸出树枝来将那片杂草给一点点地拨到了一面,郑筱枫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可就在他马上就要看清那片杂草后面的时候,一团漆黑的东西忽然从那里猛地一窜,以一个极快的迅捷钻进了更远的草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