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夜墓陵山 0021 抹脸妖人

「大家盯紧四周，我们有麻烦了。」郑筱枫提醒大家道。大叔把刘不帅扶了起来，单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程如雪这时追问道：「这半张脸是怎么进到锅里的？这是人干的，还是野兽？」

「恕我直言，我感觉都不太像。」大叔发话道。

郑筱枫一面警惕地盯着不极远处的黑暗，一面脑海里飞速地思考起来。大叔的话说的的确如此，这种能够无声无息地搞完了偷袭，还要把人的脸皮剥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扔进锅里去煮的行为，真的既不像人也不像野兽所为，可不是人不是野兽，那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同时程如雪提出的问题也是一人很值得商榷的点，这半张脸究竟是作何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跑到锅里去的呢？在极远处扔吗？那恐怕也会很容易被发现吧？再说了，那树林里火堆并不算太近，得是何准头能扔得这么准？最重要的是，从陈妍被发现失踪到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四周，可以说任何一人角落有何动作肯定都逃只不过大家的眼睛，难不成，是有何东西会隔空取物？

郑筱枫转头看向程如雪，只见程如雪也眉头紧锁，显然和他在思考同一人问题，郑筱枫回想起程如雪这一路来都表现得很冷静很聪明，便便询问她的意见道：「你觉得这是作何回事？」

所有人就这么僵持住了，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树林里又没有任何动静了。

程如雪摇摇头说：「我现在还想不出来，但是我觉着，从我们外围把脸皮扔进来的可能性不大，我反倒更愿意相信是有何方法，可以让它自己出现在我们中间。」

「自己出现在我们中间吗？」郑筱枫暗自复述着，嘀咕了两遍，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何，跟前忽然有一亮的感觉。

有时候人们思考问题就是这样，自己在心里想总是得不出结果，可要是把思路说出来瞬间感觉就不一样了。

郑筱枫抬起头往上面看去，只看见了半个天空，其余的一半全都被树枝给挡住了。四下树林里有好几棵年头不短的大树，它们的枝丫已然在半空中延伸到了空地中间，交错在一起搭成了一人空中平台。

而那火堆就搭建在了平台的正下方。

便郑筱枫对大叔出声道：「大叔，不介意的话，我想借个肩头，往上面照一下。」

「好，没问题。」大叔随即置于刘不帅，蹲下身来让郑筱枫踩在了自己的双肩上，随后站起身来把他抬了上去。郑筱枫把火把高高地举在头顶，那树杈里是怎么个情形终究清晰了起来。

尽管郑筱枫业已做好了要看到何的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看清了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歹是没有从大叔身上摔下来。与此同时底下惊呼声粗口声四起，显然每个人都被惊得不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趴在那树杈之上，和郑筱枫两个人脸对着脸，「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只只不过那个人的脸只剩下了半张，整个人一动也不动，显然是死了。

再仔细一看，那正是陈妍。

郑筱枫不知道该作何表示，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对大叔说：「行了，把我放下来吧。」

「这倒底是谁干的……难道是野人？或者说，又是那些怪物……」有的人业已全然慌了，说话声也颤抖起来。

「我们快跑吧！留在这是要等死的啊！」周财物超带着一丝哭腔出声道。

「跑？往哪跑？树林里情况不明，跑进去死得更快！」有的人相对冷静一点，当即反驳他道。

郑筱枫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刘不帅，又想了想方才自己和刘不帅的聊天，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想出声道：「大家先稳住，盯紧四周不要轻举妄动，我上树看看情况，作何说也得把陈妍的尸体带下来。」

大叔出声道：「我跟你上去吧，上面情况也不明朗，搞不好也有危险。」

郑筱枫道：「我看别了，这上面空间太小，以您的身形和体重恐怕施展不开，我自己一人人注意点没问题。再说了，下边也得有人盯着，您在下边多注意点四周。」

大叔听了，没有继续坚持，郑筱枫挑了一棵离大家最近的树，确定四下没有什么东西就爬了上去。程如雪在下面看着提醒道：「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郑筱枫答应了一声「好」，随后继续往上爬。

这棵树得有十好几米，郑筱枫刚爬到一半周围的光亮就暗了下来，四周只能注意到近距离的树影，再远点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黑暗开始挑战郑筱枫的神经，这要是是换做其他人，爬到这个地方肯定就放弃了，郑筱枫心里其实也怕，但他这个人做事总是太讲义气。虽然他跟刘不帅也就刚认识了一天，聊了只有只不过几句话，但从刘不帅的行为中看的出来，他一定是一人很讲情谊的人，郑筱枫觉得为了这样的人，值得帮他为他心爱的人犯一回险。退一万步讲，如果就让陈妍这样留在这深山里，即便日后能逃出去，郑筱枫心里也绝不会好受。

这两重理由驱使着郑筱枫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最终终究爬到了树冠上。

郑筱枫踩在树枝上，第一时间环顾四周，想确定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过这上面的枝叶长的比他想象中的要茂密，视线受阻的厉害，看和不看其实也没何区别。低头去看也是，除了能看到地面上点点火光以外，其他的地方根本观察不到。说实话，这个视角跟瞎了没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但郑筱枫并没有过多地沮丧，他觉得只要能把陈妍带下去就足够了。

可是在枝叶的遮挡下，陈妍的位置也看不到了，但郑筱枫知道她大致的位置，便顺着面前的树枝开始往前爬。

在树上行动比想象中的要困难一些，郑筱枫不太敢借力，每走一步，身旁的树枝就跟着哗啦啦地晃动，总让人觉着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爬了大概四五米，一团交错在一起的枝丫截住了郑筱枫的去路，没记错的话，陈妍就在那团枝丫之后的数米处。

马上就要见到陈妍的尸体了，郑筱枫忽然间有点慌了，他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作何去面对这样一个情景。

方才还坐在一起活生生的人，刘不帅提起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幸福，短短的十几分钟，竟然天差地别了。

郑筱枫叹着气，出手来去拨那树枝。枝丫被分开到了两边，能够让人爬动过去，郑筱枫收回思绪，一抬头，正要移动，但没想到的是，跟前的一幕蓦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所见的是一张……哦不……半张血淋淋的脸赫然从树枝后面露了出来，就贴在郑筱枫的面前，一人眼球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像是还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卧槽！」郑筱枫吓得脑袋嗡了一声，几乎从来不骂人的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手闪电般地缩了赶了回来，树枝再一次把那半张脸挡在了后面。

底下的人全都听到了这一声喊叫，都以为出事了，程如雪连忙大喊：「你怎么了？没事吧！」

郑筱枫被这一声喊惊回了神，赶忙回应道：「我没事！」想了想又接着问道：「你们刚才在下面有没有看到上面有什么不对劲？！」

程如雪说：「我们……没注意啊，我们全都盯着四周，没注意上面发生了何啊，况且这火把也照不到那上面啊。」

「到底发生何了？」程如雪继续追追问道。

「等等再说！」郑筱枫不知道该作何表达，也不清楚该不该表达，于是只好如此回应。此刻的郑筱枫只觉得森森的寒意从后脊梁骨里涌出，冷得他浑身直发抖。在下面的时候他明明看见陈妍是趴在树枝上的，而且位置要比现在更远，怎么才不一会的工夫她竟坐起了身，又跑到了这么近的位置来呢？难道她还没死？

此刻郑筱枫真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不知作何的他终究没有这么做，「究竟是死是活，再看看不就知道了」，想来想去郑筱枫鼓起勇气出手，再一次拨开了树枝。

「嘿！」手做出动作的这时，郑筱枫大吼一声为自己壮了壮胆，可是当那树枝被拨开之后，再一看，那陈妍竟然消失不见了。

「卧槽！」郑筱枫又一次骂出了声，一日之内两次说脏话，长这么大这是他头一次。

「这人跑哪去了！」郑筱枫心里想道，可他还没来得及寻找，一阵轻微的「沙沙」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方传了过来。

郑筱枫心一紧，连忙转过身去看，却何也没看到，那「沙沙」的声线跟着又转移到了他的身后方。

「你妹的！」郑筱枫再次转身，那声音也再一次跟着跑到了郑筱枫的后面。

就在郑筱枫心思恍惚的这一秒，那声线急速地靠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声音已然到了自己身后方不足两米的地方。

这感觉就仿佛是有何东西在围着自己背后绕圈。「沙沙沙沙」，郑筱枫不停地转动身子，那声音就不停地跟着转，郑筱枫双拳紧握，突然意识到不对，那声线不仅仅是在绕圈，还在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它是在呈螺旋型行进！

这一下郑筱枫头皮真的麻了，也不管陈妍怎么样了，当即大喊一声：「大叔，接我一把！」然后一咬牙就跳了下去。

郑筱枫清楚地感觉到，就在他身体下落的后一秒，一道劲风就猛地划过了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幸亏他反应的快，但凡他迟疑一下，或者好奇回过头去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就在他将要坠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大叔几个箭步赶了过来，稳稳地将他给接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面到底发生何了，你到底有没有事？」程如雪很焦急地追问道，可能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对郑筱枫十分地担心。

「我没事，但大家小心了，有东西袭击了我。」郑筱枫出声道。

话音未落，紧接着数道乃至数十道「沙沙」的声音从周围的树林中传来，似有何东西此刻正急速地向营地靠近，并在草丛上留下了一条又一条波纹。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四周，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人圆圈，谁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停下了。

郑筱枫下意识地往程如雪的身旁站了站，用身体把她挡在了身后。这些人里论身手，恐怕只有他和大叔能称得上是战斗力了，真遇到危险，自己怎么说至少也要保护一人人才是啊。

那些波纹停在彼处，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郑筱枫作何看也没看清那里边到底是何。两边就这么僵持在这里，可偏偏是此物时候，身旁的火光忽然一暗，有两支火把竟然烧完了。

郑筱枫后侧的好几个人瞬间就陷入了黑暗里，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沙」的一声，两三个个黑黢黢的影子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把把其中一人人扑倒在地面，然后飞速地拖向了树林里。大叔举着火把照过去，可这时那人的身体就湮没在草丛里面不见了，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一股股鲜血从草丛里喷溅了出来。

没有人敢追上去救人，包括大叔，郑筱枫想冲上去，却被大叔拦住了。

「救命啊，杀人了！」队伍里终究有人爆发了，大喊大叫着向着另一面撒腿跑去，这有人一带头，所有人都跟着乱了，开始不管不顾地四下窜逃，等郑筱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有好几个人刚一跑进树林，身旁的草丛就是一阵骚动，紧接着他们就跌倒在了草丛中，惨叫声顿时四起。大叔朝着郑筱枫嚷道：「别看了，咱们也跑吧！」说着一把背起刘不帅，挑了一人草木相对稀疏的方向就跑了出去，郑筱枫也清楚此刻不跑是不行了，紧忙拉起程如雪也跟在大叔后面跑了起来。

好几个人刚一跑进林子，四周就响起了「沙沙」的声线，数道波纹从各个方向飞速地移动过来，显然那里边的东西不愿轻易放过任何一人人。这群东西尚未露面就令多人惨死于此，郑筱枫隐约感觉到，它们可能比飞机上的那些骷髅还要难对付，便心中惶恐感更甚。可是身旁有程如雪，大叔背着刘不帅肯定也跑不快，郑筱枫空有体力却只能眼望着那些波纹离自己越来越近。

「郑……筱枫……」程如雪忽然说道，「你不要管我了，你一人人的话还有机会可以逃出去。」

可是郑筱枫听了头也没回，反倒把程如雪的手拉得更紧，简洁却又坚定地说了一句：「不行！」

见死不救自己跑掉的话，那绝不是郑筱枫的风格。

可他不清楚的是，此刻，程如雪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两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悄悄地滑落，划过她稚嫩的脸颊，然后消失在了风里。从小独自一人艰难生活的她，看遍世间疾苦，而这样对她好的人，他还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