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何人,是不法分子也好,不是也罢,之前他要是真想对其他人不利,他们可能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快救人!」郑筱枫喊了一声,三个人连忙朝着楼下急步过去。
三个人一路狂奔来到了废墟这边,面对堆积成山的砖石瓦砾,徒手就开始翻了起来。可是他们翻来翻去,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白千羽的身影,只有偶尔翻出来个没死透的怪物,但也业已没什么战斗力了,被郑筱枫轻松就解决掉了。
「他该不会是死了?」刘不帅问。
「就算是死了,也会有个尸体啊!」郑筱枫说着,忍不住想抽自己巴掌,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他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而无能为力,心中的愧疚、打击可想而知。
「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找到!」郑筱枫自言自语道,三个人继续卖力地翻找着每一块残砖碎瓦,可是心却变得越来越凉了,他总不会是被炸成灰了吧?
最后,直到他们累到脱力,也没能发现白千羽。
「他……至少救过我们三次。」程如雪道。
刘不帅叹了口气说:「现在业已不仅仅是知恩图报的问题了,没有他,我们恐怕离不开这儿了。」
郑筱枫默默地闭上了双眸,刘不帅这么说尽管略有些只顾自己生死的嫌疑,但事实也的确如此,郑筱枫也知道他现在其实是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他只是在为了郑筱枫和程如雪考虑。郑筱枫叹了口气只好道:「继续找,就算他真的死了,也得把他的弩箭找到。」
三个人继续翻找起来,郑筱枫不由得一阵惆怅,大叔不在了,白千羽也不在了,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剩下的人里唯一的强战斗力了。他暗自想道:无论如何,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把程如雪和刘不帅活着带出去,不然,似乎抱歉死去的人。
其实,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人们自顾不暇,只要顾好自己就好,这本也没何错,也就只有郑筱枫这样的人还会觉得自己对别人还负有责任。
好人,往往看起来都像是傻逼。
刘不帅望着这一片残破的景象,鼻子忽然间一酸,居然哭了出来,双腿不自觉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只听他不断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出声道。
郑筱枫一愣神,赶紧去扶他,可是他摇着头,像是不愿意起来。
「你作何了?哭什么?」郑筱枫问他。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刘不帅双眼红肿,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甚是不好了,「如果不是我,大叔不会死,白千羽不会死,陈妍也不会死!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啊!」
郑筱枫「啧」了一声,紧忙安慰他:「你别这么想,人各有命,遇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事,谁也没有办法。」
可是刘不帅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眼泪越流越重,最终嚎啕大哭了起来。
「作何会!作何会我要让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作何会我要喊那一声!这是为何?作何会啊?!」刘不帅死死地抓着郑筱枫的衣领,浑身都在颤抖,「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我求你了……」
刘不帅崩溃了,郑筱枫看着他的样子,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起来。他坚信,这不是刘不帅的错,错的是这场灾难,是那些怪物。刘不帅只是个普通人,失去的却是他远远不能承受的。
「你别这样。」郑筱枫抓紧了他的肩膀,坚定地出声道,「你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不是为了让我们留在这个地方哭的,他们是想让我们活着走出去。是以,我们都要活着走出去,我们三个人,你恍然大悟吗?」
「我不明白……」刘不帅的哭声越来越小,哭得连力气都没了,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说话都快听不清了,「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活了……」他生无可恋地道。
「你振作点!」郑筱枫怒了,他猛地起身,随手抄起来一块砖头,用力地朝着一只怪物的尸体就砸了过去。郑筱枫厉声道:「你看看它!它死得惨不惨?!我们业已给陈妍报仇了!我要是陈妍,在天上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连死都闭不上双眸!你以为死是解脱?你就不想为了她好好地活下去吗?!你死了,每一人死了的人都解脱不了!还有我!」
郑筱枫一番话说下来,刘不帅直接就被震住了,一时间竟停止了流泪。好一会,他强忍住啜泣,望着郑筱枫,过了数秒,竟一点点主动地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不用你说。」郑筱枫没等刘不帅开口,直接道,「想恍然大悟了,就接着干活,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说着,郑筱枫直接转过了身,弯下腰继续奋力地翻找起来,刘不帅缓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郑筱枫身边,终究开始帮他搬动起那些石块来。
郑筱枫心里释怀地松了口气,这时略极远处的程如雪忽然快步跑了过来,对两人道:「你们快过来看,有发现。」
郑筱枫听了,瞬间精神了一下,暗自思忖,难道她找到白千羽了?
程如雪没说,两个人赶紧跟着程如雪急步过去,可是到了那边,却并没有看到白千羽的身影,只是见在那片废墟的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人巨大的洞。
那洞一贯向地下延伸,似乎通到更远的地方去了,看来是房子倒塌的时候,把此物通道砸了出来。洞口处的石块十分整齐,一看就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这……这个地方作何会有个洞?」郑筱枫问。
程如雪摇头叹息,表示猜不出来,只是推测道:「压在房子下面,难道是个地窖?」
另两人没有发表意见,程如雪又问:「你们说,我们一贯都找不到他,他会不会是到这个地方面去了?」
郑筱枫看着那洞,黑漆漆的,道:「我觉着不是没有可能。」
「白千羽!」郑筱枫试着喊了一声,却并没有回应,又等了好几秒,依旧如此。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程如雪又问。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郑筱枫便道:「找不到的话,只好进去试一试了。」
刘不帅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三个人统一了意见,郑筱枫便打头走了下去。
刚下去没多远,程如雪就忍不住说了一句:「好黑啊。」三个人没有火源,这里面实在是有些看不清,一时间大家也不太敢往深走了。
「喂!有人吗?」郑筱枫只得又一次尝试喊了两声,「白千羽!」
还是没有回应,郑筱枫忍不住就想挠头,这时刘不帅好像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何,走到了一面的石墙旁开始摸索起来。
「你在干什么?」郑筱枫问。刘不帅摸了一会,像是有所发现,有些急迫地招呼两人道:「你们过来看。」
郑筱枫和程如雪走了过来,刘不帅指了指墙上,两个人一看,发现彼处居然有一盏灯。
两个人一脸惊奇地转头看向了刘不帅,刘不帅道:「这是长明灯,里面还有灯油。」
「长明灯?这名字好熟悉啊。」程如雪说。
郑筱枫和程如雪听了这话,更加惊奇了,郑筱枫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一座古墓?!」
刘不帅道:「估计你是在盗墓小说里看过吧,这种灯,一般是古墓里才有。」
「一开始我还不确定,但现在基本是了。」刘不帅此刻已经勉强调整好了心态,冷静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的专业,对墓何的会敏感一些,刚才一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和以前见过的些许墓道很像,就怀疑这个地方会不会是一座墓。正好你们提到照明的事,我就不由得想到墙上可能会有长明灯,一找果真就找到了。」
郑筱枫听明白了,但想了想又道:「那这就更奇怪了,怎么会有人要把墓修在房子下面?不觉着晦气吗?还是说,某朝某代或者某个民族有这样的风俗?」
刘不帅面露难色,说:「此物不好说,我还没到一眼就能看出古墓来历的程度。」
「或许是先有的古墓,后来修房子的人不知道?」程如雪推测道。
「嗯,也有可能。」郑筱枫微微颔首,说,「可是现在主要问题是我们没有火,有灯也没用啊。」
刘不帅「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又开始摸索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听他说了一句「有门」,原来在那长明灯的不极远处还有一块凸起的石砖。
「这是机关?」程如雪好奇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不帅道:「理应是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了下去,果然那长明灯里发出「嘶啦」一声响,火光紧跟着就亮了起来。那声线还没停,由近及远,每隔几米就有长明灯一盏又一盏地燃烧起来,整个通道不多时被照得灯火通明,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
「哇——」程如雪不由得惊叹一声,郑筱枫也说道:「此物设计倒是很贴心。」
这时程如雪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张口问道:「那白千羽,难道是个盗墓的?」
「这……」两个人听了,先是一怔,张了张嘴,随后眼睛里都流露出了惊讶。郑筱枫伸出手指忍不住点来点去,出声道:「你还别说,这还真有可能!」
郑筱枫心想,自己老爸想要寻找这个地方,难不成也是为了此物墓?且不说墓室里可能出现的大宗陪葬品,单是在古村之中发现的那些木制家具,价值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再一想,父亲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差财物的人啊,他寻找这个地方真的只是为了钱财吗?就算是,他又是为了何非要杀死那个保镖呢?
郑筱枫一时间还是没什么头绪,刘不帅瞅了瞅通道深处,琢磨了一会儿,说:「我觉着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要是我们继续走下去的话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可能会找到白千羽,第二,古墓里通常会有其它出入口,比如,工匠会在建墓的时候偷偷给自己预留一条通道,以防他们为死者殉葬,我们说不定能够借用这些出口逃离这里。」
郑筱枫把重点听得很恍然大悟,直接问道:「那么坏处呢?」
「坏处就是,这个地方是古墓,难免会有巧石机关,我们贸然闯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刘不帅道。
他这么一说,好几个人的心里又犯起了难,郑筱枫想了想便问道:「以你对古墓的了解,要是真有机关,你能应付吗?」
刘不帅愣了一下,顿时面露难色,摇头叹息道:「我不敢打这个保票。」
郑筱枫只得苦笑:「可是我们除了继续往前走,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刘不帅又瞅了瞅极远处,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只能加倍小心了。」
郑筱枫点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继续小心翼翼地向那通道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远,郑筱枫忽然注意到,左边的石墙上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了些许五颜六色的纹路,似乎是被人刻意雕刻上去的,况且越往前走,纹路就越清晰越有逻辑,逐渐地,三人发现,这仿佛是一幅画。
「这理应是一幅壁画啊。」刘不帅最先出声道。
「壁画?」
「没错。」刘不帅解释道,「但凡大墓,一般都有壁画,有些壁画旨在展示当时最高超的绘画技术,以凸显墓主人身份尊贵。另有些许壁画意在叙事,一般讲述墓主人的主要事迹或成就,从中能够得知墓主人的大致身份。而这幅壁画,理应是我说的后一种。」
郑筱枫和程如雪听他一说,再抬起头来去看,发现那画还真有几分连环画的意思。三人现在所站的位置应该是这幅画的开头,上面画着的似乎是一座古代城镇,城镇四周被黄沙所包围,理应是坐落在沙漠之中。
画的周边还有些许稀奇古怪的文字,貌似是对画中内容的描述或补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郑筱枫问刘不帅:「这些字你能看懂吗?」
刘不帅仔细端详了一番,道:「这很像是龟兹文,但又不完全是,只不过我能看出大概的意思来。」
这一下郑筱枫和程如雪都起了好奇心,程如雪便问:「那你能讲讲这上面说的是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