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白千羽察觉到了郑筱枫语气和神情的变化,努了努嘴,有些疑惑地问他说:「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你不对劲啊。」
郑筱枫走到他面前,面色依旧阴冷地道:「回答我的问题。」
白千羽挠了挠头:「不是——我都不清楚你指的是哪件事,我怎么回答你?」
这时候董缺得也走了过来,搭上白千羽的肩,朝他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白千羽迟疑了一下便跟他走到了一面,伸出了手问:「你哪位?」
董缺得握了下手以作回应,道:「在下董缺得,算是老郑的朋友吧,江中瀚人是我师父。」
白千羽「哦」了一声,连连道:「幸会幸会,自己人。」
董缺得想了一下,便压低了声线道:「白兄真的不知道三年前郑家的事?」
白千羽摊了摊手说:「实不相瞒,我半个月前才回国,前两年飞鹰队的呼啸声太紧了,我一直躲在加拿大的地下黑市,外边发生了何我基本上都不知道。」
董缺得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确认郑筱枫听不到这边的声线,便把当年的事情简单地跟白千羽说了一下。白千羽恍然大悟,表情凝重地瞅了瞅郑筱枫,而后一脸坦然地走了赶了回来。
「事情我恍然大悟了,跟我没关系,离开西疆之后我出了国,算起来那时候我理应是在加拿大。」
郑筱枫却不置可否地说:「我作何清楚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又怎么会要去加拿大?」
白千羽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这时西疆客也聚了过来,横插了一句道:「这个问题其实我就能够给你解答,反正魔术师的事在业界也不算上是什么秘密了。」
郑筱枫疑惑地将目光移向了西疆客,白千羽伸了下手,示意接下来的话就都由他来说吧,西疆客得到了许可,组织了一下语言便道:「说起来也有些戏谑,白先生原本警察那边的人,没记错的话当年有不少家媒体都报道过,说您是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现实版的少年名侦探。」
白千羽微微点了下头,嘴角竟露出了一丝隐隐地苦笑来,好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瞪大了双眸,魔术师这样的过往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1995年的猎风行动,白先生也是参与行动的人员之一,当时警方一共分成四个行动队,严飞宇任第一行动队的总指挥,白先生则是第四行动队C5小队的队长,听说那时候的白先生才年仅十六岁,竟能在如此重大的行动中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真称得上是年少有为,只可惜啊,也就是在那一次的行动中,C5小队在执行一次清剿任务的时候全军覆没,而这件事也成为了盗宝界历史上,一桩至今没有查明真相的悬案。」
「悬案?什么悬案?他们小队作何会会全军覆没,你说清楚一点。」董缺得很是好奇,迫不及待地问。
西疆客便继续道:「据说是当时警方收到了消息,北海道的一人废弃仓库里有灵风厅的残余人员,白先生奉命带队前往捉拿,只不过到了那里之后却发现对方早有准备,警方中了埋伏,除了白先生,其余人无一生还。」
程如雪听到这里顿时意识到了何,连忙追问道:「听起来仿佛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这次行动的信息?警方内部是不是出了奸细?」
西疆客点了点头,说:「确实,只只不过最终警方把嫌疑人锁定在了白先生身上。」
「何?!」几个人全都惊了,这一来一回的转折实在是他们这些非当事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白千羽叹了口气,忽然道:「行了,接下来的事还是我亲自跟你们说吧。」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当年我带队来到目标仓库,进入之后却没有在里面见到任何一人人,于是我们打定主意分开搜索,起初一切都相安无事,可就在我推开仓库二楼一扇门的时候,脖子后面突然一痛,一支不清楚从何而来的麻醉针射中了我。我想去寻找袭击我的人,可不多时身体就不听使唤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队员们早业已死在了仓库一楼,而杀死他们的,正是从我的枪里射出来的子弹。我百口莫辩,当天就被全世界当成了吃里扒外害死同仁的滔天罪人。」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已经清楚了白千羽曾经经历的人,此刻再听到这一幕也都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这事儿的确很诡异,非常诡异,要是白千羽所言属实,那么凶手是谁,怎么会要陷害他,这样做又究竟能有什么意义呢?
程如雪又问:「会不会是负责你们行动的警方高层出了问题,有人想帮助灵风厅的人逃脱,就想出了此物办法,反过来把帽子扣在了你的头上?」
「我想过此物可能性,但后来发现不可能。」白千羽解释说,「要是是这样,整个猎风行动绝不会像当年那样顺利,当年风魔钦损失了近万人,我们可以说是势如破竹,事实上在所有的行动中,唯一出了问题的就只有我们C5小队。」
郑筱枫忍不住就问:「可你说的这些事和你去加拿大有何关系?」
白千羽听了,情不自禁地仰起了头,表情愈发凝重,像是陷入了很深很深的回忆当中。
「关系就在于,当我挣扎着走出仓库的门的时候,我注意到街道的尽头处出现了一人绝对不理应出现在彼处的人。」
「绝对不该出现?是谁?」郑筱枫追问。
「是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女孩。那仓库处于黑道地界,她手无寸铁,无凭无靠,居然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了那里,我很难相信她与当年的事毫无关系,至少,她有可能看到了陷害我的人到底是谁。是以,从那天开始,从警方下达了对我在全世界范围内的通缉令开始,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找到那女孩,只有她有机会证明我的清白,而我所去的每一人地方都是在追寻她的踪迹,包括塔里木山,包括加拿大,包括任何一人地方,也包括现在。」
好几个人纷纷叹了口气,程如雪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有些感同身受地感感叹道:「茫茫人海,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你连她到底是谁都不清楚。」
可没不由得想到白千羽却蓦然间一摆手,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说:「不,我清楚她是谁,她就是当今的鬼市市长,裂口女——南方沈千珏!」
「沈千珏?!作何会是她?!她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所有人再度大惊。
「我不清楚!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是为何!」白千羽毫无征兆地澎湃了起来,在郑筱枫和程如雪的印象里,这仿佛还是他从未有过的流露出如此不同寻常的神情,「我真的想不通,当年的她明明与灵风厅无关,甚至与盗宝界无关,她为何会出现在北海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众皆哑然,这一切的复杂程度甚至不亚于三年前郑家的血案,真没不由得想到,此物说话从来没有正形、甚至有一丝丝神经病潜质的白千羽,竟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要是还不信,下次见到严飞宇的时候你能够亲自去问他,那时候我得到消息,说沈千珏出现在了加拿大,那是我这么多年距离她最近的一次,可惜啊,被严飞宇的飞鹰三队搅了局子,既没抓到我,也没抓到沈千珏,呵……得实话说啊,他们三队的水平确实很一般。」
郑筱枫沉默许久,望着白千羽的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救过我。」
白千羽苦涩地一笑,微微地点了点头,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属于聪明人的默契,短短四个字,白千羽就业已恍然大悟了对方的意思,他伸出手来,在郑筱枫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拍。
「魔术师白千羽,排除。」
然而这一下董缺得又有不恍然大悟的地方了,琢磨了好一会儿,就问西疆客说:「既然你们都清楚这家伙以前是警方的人,怎么还对他这么尊敬啊?」
西疆客笑言:「白先生这些年在道上的名声一贯很好,他的目标只是沈千珏,与其他人并无利害纠纷,况且白先生在缺钱的时候也会接各方势力的单子,一直没向警方出卖过我们。再说了,在入这行之前,谁还不都曾是一个好人嘛,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定要要说,这白千羽确确实实是一人聪明人,和盗宝界的人打成一片是一个高招,如若不然,黑白两道将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那样的他或许早就业已化作泥土,碾为尘埃,而至少在目前,在他还没有找到沈千珏之前,他在盗宝界的地位还都是能够得到保障的。这么多年他活得很艰难,这是一定的,郑筱枫能深刻体会到他这种苦,一个商界天才,一个警界精英,未来是何等的前途无量,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切都业已无法挽回。
提起这些事,白千羽的脸上也没了神采,人这一辈子,没有几个十年。
「您在这儿,是说明沈市长也在这里吗?」西疆客试探着问,白千羽摇头叹息,既绝望又习以为常地笑了一声。
「我来了之后发现她并不在这里,看来又是一条假消息,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被人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