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村,大杂院内。
「老张,嫂子,你们好啊!」余昌明拎着一条烟两瓶酒走到了大杂院的大门处。
「哎呀,老余你可来了,咦,人来就行,怎么还拎东西,咱们什么关系,不兴这一套啊。」老张有些埋冤的出声道。
「是啊余叔!」张子宇赶忙迎了出来,跟着老张附和道。
「老张啊,我知道你好这一口,但是开车时可千万别喝啊。」余昌明哈哈笑言。
「是是是,那是肯定的,酒后不开车嘛,哈哈哈。」老张的满脸的开心,接过烟酒,赶忙拉着余昌明进了房子。
「老余啊,你可来了,老张前几天都在念叨着呢,让我多买点好菜,让你们兄弟俩今日好好的喝一杯。」张母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就这样从厨房里出了来道。
「大嫂您好啊,我今日就是来好好的陪老张喝一杯的,哈哈。」余昌明笑道。
「快去炒菜,我跟老余先喝上,子宇啊,去端菜。」老张大手一挥道,然后拉着余昌明坐在圆桌边,随即从五屉柜上拿下来一瓶黄鹤楼12年陈酿,给余昌明和自己面前的酒杯中倒满酒。
「好叻。」张子宇应承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去厨房里端菜去了。
这一顿饭算是吃的时间长,从日落时分的五点半一直吃到七点半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都播完了。
老张今日很是开心,酒逢知己千杯少,老余此物发小在他心中是很重要的,但并不全是老余现在混的好,给张子宇介绍工作的原因,说实话,老张从小就很佩服老余这个人,做事正气,从不仗势欺人,在老张他们那年代,想当上大头兵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特别是城市户口的孩子,那就是更加难上加难了,然而此物老余不一样,他不止验上了兵,还当了战斗英雄,这样传奇般的故事怎么能不让同龄的小伙伴们所羡慕,所以在老张的心目中,余昌明不仅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而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榜样。
「老余………再来一杯,再来一杯。」老张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要再来一杯,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床上一躺,彻底醉死过去。
张母赶忙扶着老张,说道:「老余,给你看笑话了啊,老张酒量不好,又总喜欢喝两杯。」
「没事嫂子,让老张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余昌明理解的点点头,他今日喝了不少,然而却一丝醉意都没有,要说当年在部队里喝酒,那可都是拿大茶缸子猛灌,今天这点场面简直就是毛毛雨。
「余叔,咱们去院子里抽根烟吧!」张子宇今日也喝了不少酒,然而他的酒量好的很,说实话,很可能连余昌明都喝不过他。
「嗯,好。」余昌明点点头。
两人走到院子里,张子宇掏出精品红金龙,弹出一根递给余昌明帮他点燃,然后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两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低着头一个劲的吞云吐雾着,气氛也随之沉重起来。
沉默好一会,张子宇吐出一口烟雾好似喃喃自语的道:「外面有人守着,您今日可能是跑不了了。」
站在一旁吞云吐雾的余昌明猛的一愣,转过头惊讶的望着旁边的这名后辈,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张子宇没有回看余昌明,而是继续低着头抽着烟,昏暗的灯光中,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的甚是神秘。
余昌明此时的心中业已不能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了,俗话说:白天不做亏心事,夜伴不怕鬼敲门,要是换做罗小波听到张子宇莫名其妙的这句话,肯定会暗道宇哥又装13了,然而在余昌明听来,这句话就是意有所指,不由得他不多想。
多少是喝了斤把的烈酒,此时一阵阵的醉意上涌,搞得余昌明的喉咙深处好似有何东西想要顶上来似的,这种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没等他回话,那边的张子宇靠在墙上,继续悠悠的道:「余叔……银行劫案的事您早就露出了马脚,刑大的人也都不是傻子,虽然王虎死了,但我想他们还是查到实质的证据了吧,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听见他们来了,这个时候想必已经是包围了这座小院了。」
「这……这…唉…」余昌明手里的半截香烟此时业已掉在了地面,本来以为王虎的身亡会让这件事永远埋藏下去,但此时听见张子宇的话,不由得他不感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的精髓。
「这样吧余叔,要是你想逃的话,我能够帮你,然而你要想清楚,今日过后可能就得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了。」张子宇的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帮自己逃跑这件事就是手到擒来一样。
「这…子宇…我。」余昌明依旧下不了决心,此时他的脑子中一团乱麻犹迟疑豫的挣扎着。
「走…」张子宇手指一弹,手里的小半截烟头就被弹飞了,他径直走过来拉着余昌明就要往院墙边走去。
「啪」余昌明抬手打落了张子宇拉着自己的手,此时他的脑子终究冷静下来,往事一幕幕的在跟前闪过,接到陌生电话、前去搭救儿子、受人威胁、在亡妻的坟前挣扎、违心交出银行图纸、在劫案现场指导老三等等等等,曾经的战斗英雄,为共和国的和平付出了前半生青春的优秀军人,最后却只因那不争气的儿子毁于一旦,每每午夜梦回,余昌明的心就仿佛火烧般的难受,这种煎熬的日子他是不想再过了。
「子宇算了吧,这是你余叔理应有的下场,你要照顾好你的父母,好好的孝顺他们。」余昌明轻拍张子宇的肩头,随后毅然决然的回身往大杂院门外走去。
余昌明刚走出大杂院的大门,就亮起了一片车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手里拿着一张逮捕令,威风凛凛的举起,对着面前的余昌明出声道:「犯罪嫌疑人余昌明,你因涉嫌参与6.26特大银行劫案,现被检察院批准逮捕,请跟我们走一趟。」说完,女警官手一挥,后面就有两名年轻警察掏出手铐铐在余昌明的手腕上,一左一右的驾着他往旁边的警车里按去。
听到动静的张母赶忙从卧室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惊的下巴都掉了,拉着儿子的胳膊,支支吾吾的问:「怎么回事,老余这是怎么了?」
刚才出示逮捕令的女警官大踏步的走到张子宇跟前出声道:「余昌明因涉嫌参与6.26银行劫案,现业已被批准逮捕了,你们要是认识他的亲友的话,请通知一声。」
此时左邻右舍的邻居听到动静也都纷纷出来围观,嘀嘀咕咕的相互讨论着,甚是惊讶。
「胡警官,你又立功了啊,马上就要升职了吧,真是恭喜啊!」张子宇答非所问的调侃道。
说道「又立功了」这句时,张子宇特地加重了语气,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这种官二代集风光与荣誉一身也没何大不了的,毕竟江山都是他们的父辈给打下来的,有些特权也无可厚非,不满的原因是他知道余昌明是一个好人,但是只因走错了一步就搞到今日这样万劫不复的地步,实在是不理应,他更多的是抱怨命运的不公。
听到此话的胡一菲脸一红,也不应承,回身就走,边走边想:「这个小子还真是记仇啊,哼。」
警车来的快,去的更快,没有拉响警笛只是闪着警灯一溜烟的消失在城中村的道路尽头。
张子宇拍了拍母亲的肩头,扶着她进了屋子,边走边感叹道:「唉,余叔这回是完了。」
右邻右舍的邻居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都纷纷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一时间红旗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从远处看,家家户户的灯火星星点点的,显得异常杂乱而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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