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凤翔

与朱延寿不同，田覠从来就没打算过要用「合法」手段成为节度留后，自从六月份从广陵受辱赶了回来后，他起兵造反的决心就一天比一天强烈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如杨行密，所以他一面暗中寻找盟友，一面努力向外扩张。

可前些日子出兵杭州以后，战局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迅速占领杭州。即便有徐、许二人带着武勇都投靠他，宣州军对财物镠占领的内城不断发起猛攻，可财物镠的军队却一次次反扑，甚至经常击败田覠。

而九月最后一天，当顾全武率领越州军队蓦然杀到时，宣州军那时候正在全力攻城，猝不及防下被顾全武打得大败而逃，损失军队上万人，要不是部将康儒奋力拼杀，只怕这次损失还要更加惨重。

好在越州军队本来就只有几千人，加上他们为了突袭倍道而行，战胜了宣州军后自身也疲倦不堪，结果尽管取得了大胜但也无力扩大战果，给了田覠喘息的机会。

田覠一面收拢败兵，重新布置好抵御；一面继续从宣州调集军队来援，如今在杭州与财物镠的大军陷入对峙之中。不过随着增援部队的到达，田覠的宣州军又重新占据上风。

「听说周本攻克苏州是依靠一种新式投石机，可以在五百步外发射上百斤重的石弹，不清楚这种投石机咱们宣州能否造出来？」

对于这种攻城利器，田覠自然羡慕不已，五百步外能发射上百斤石弹，况且还只需要少量士兵操作，若是能造他个几十上百架，这对着杭州内城日夜猛轰，何愁杭州攻不下来。

「这个，只怕有难度！」

一旁沈文昌苦笑着出声道：「大王对节帅的忌惮节帅又不是不知。苏州那边周本对投石机的消息可是守得很严实，那些制造投石机的工匠都被严密看守起来了，咱们的人根本接近不了。不过一些大致样子却是搞清楚了，据说他们的投石机不是用人力拉梢绳，而是用重物来代替人力。」

「用重物代替人力？这作何代替的？」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想必其中还另有精巧，只是咱们的人暂时搞不到具体消息罢了。」

田覠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是实情，「那就召集工匠想办法，我就不信他杨渥能设计出来，我宣州就没有这样的能人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不仅如此，杨渥那小子被封为吴王世子，想必朱延寿那家伙此时一定很失望吧？」

去年田覠曾经派杜荀鹤去联络朱延寿时，朱延寿还梦想着能合法当上节度留后，是以对他结盟的请求一口拒绝了。

田覠本来对节度留后的位置就没何念想，心中想的就是如何起兵造反，所以他对杨渥册封为世子的消息并不作何看重，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

如今想必他已经认识到自己不可能被立为节度留后了吧？是不是再派杜荀鹤去联络一番呢？

田覠想了想便下了决心：「让杜先生再辛苦一趟，前往寿州联系朱延寿吧。不仅如此，如果朱延寿答应了的话，让杜先生也不要赶了回来，直接北上前往中原，给梁王带一封信去！」

梁王就是朱全忠，田覠想造反肯定少不得寻找朱全忠的支持，至少希望他能在北方牵制一下杨行密的大军。

「好了，就这些事情。让大军稍加休息，继续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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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城外，汴州军的大营中。

「听说如今越王财物镠那边发生了叛乱，杨行密趁火打劫，已经出兵苏州了，不知如今情况如何了？」朱全忠高坐于主位之上淡笑着问着身边谋士敬翔。

朱全忠今年刚好五十岁，身形高大，皮肤黝黑，身穿紫袍，头戴黑色纀头，显得很有威严。

他当年参加过黄巢起义，但后来见黄巢军大势将去便投降了唐朝，被封为宣武节度使，领有汴州一地。

朱全忠尽管生性狡诈，残忍好杀，私德上更是不堪，但他为人有远大志向，在一帮能臣良将的辅佐下居然越战越强，竟然以汴州一州之地在中原四战之地骤然崛起，并迅速发展壮大，到如今更是成为天下间最强的藩镇势力。

自从去年十一月出兵攻打李茂贞以来，如今快一年过去了，尽管汴州军屡战屡胜，如今已经将李茂贞的老巢凤翔给围住了，但要想攻破城池一举消灭李茂贞却还做不到。

上个月凤翔这边秋雨连绵，攻城的士卒有不少都因此而患病了，加上围城日久，朱全忠曾经一度准备撤兵回去，但被他的亲军指挥使高季昌和左开道指挥使刘知俊给劝阻了。

后来高季昌提建议准备将李茂贞给诈出城来。

便朱全忠招募一人叫马景的死士，趁着一次攻城的机会假装投降混入凤翔城中。

马景对李茂贞报告说朱全忠军中发生瘟疫，业已连夜逃走了，只留下将近一万负伤患病的人守营；而按照安排，这些守营的伤病士兵今晚也要逃走了，请李茂贞赶紧出城袭击他们。

李茂贞相信了马景的话，于是打开城门，让城内守军统统出城袭击朱全忠的营寨；而朱全忠则在中军亲自击鼓，麾下伏兵齐出，全力袭击李茂贞的军队，又派遣数百骑兵前去占据凤翔城门，凤翔军队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损失惨重。

李茂贞好不容易逃回城中，从此以后意志消沉，开始起了与朱全忠和谈的心思，不断派人出城与朱全忠商议，准备让天子返回长安。

不过在具体的和谈细节上双方依然有分歧，比如朱全忠想把曾经得罪过他的大宦官韩全诲等人全部杀掉；但韩全诲却是李茂贞的盟友，他自然不愿杀韩全诲等人。

如此一来双方就僵持下来了，虽然偶尔还会有战事发生，但总的来说双方还是以和谈为主。

只不过李茂贞的即将服软却让朱全忠的声威达到顶峰。

如今日下强藩里面，与他为死仇的晋王李克用早就被他打残了，岐王李茂贞如今也即将服软了，蜀王王建更是一心割据蜀地，放眼天下，唯一让朱全忠感到不爽的，恐怕就是江淮的吴王杨行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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