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腹黑

第五十三章腹黑

来到议事厅，众多将军依然等在这里，见杨渥进来，他们纷纷围上来询问。

「大王到底如何，还请长公子明示！」

「是啊，大王到底如何了？」

杨渥清清嗓子，大声出声道，「父亲无事，他让我来告诉大家，他对诸位将军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很满意，让诸位将军各自安守本职，等待父亲召见。」

刚说完，一部分人若有所思，另一部分人却更加激烈的议论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有的将领当即就问起来。

李承嗣和朱瑾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像是恍然大悟了何。

李承嗣举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将寂静下来。

「既然大王无恙，那我等也就放心了。大家还是各自回去吧，安守本职才是要事！」出声道「安守本职」四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这下那些方才都在议论的众人立刻都懂了，纷纷告辞离去。

杨渥也心中一动，「安守本职？」他像是明白了何。想起这些人的反应，他不禁感叹着，「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些家伙一人个看似糊涂，实际上都是人精。」

回到史夫人处后，这次史夫人也在。他赶紧向自己母亲行礼，这才向杨行密追问道，「父亲，诸位将军听了孩儿带过去的话后都已经走了。敢问父亲，今日这番作为是不是为了告诉众人要‘安守本职’？」

杨行密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问道，「是你自己不由得想到的还是你听别人说的？」

「孩儿是听李承嗣将军转述您的话时故意将‘安守本职’四个字着重点了出来，这才想到的。」

杨行密笑道，「原来是他啊，只不过你能反应过来也不算太笨。」

原来在杨行密看来，这次众将一致要求严惩他信任的张灏，虽然有杨渥在里面带头的缘故，但依然有些「逼宫」的嫌疑。是以杨行密定要对他们有所惩戒，但又不能明着来，所以只能在这些小地方下手，让手下人去琢磨。

那些琢磨明白了的自然就清楚自己逾越了，以后肯定会收敛；至于那些琢磨不恍然大悟的笨人，话说能够坐到高位的官员真的有笨人吗？

反而是杨渥在得到李承嗣的暗示前还是一头雾水，所以他才会暗骂「姜是老的辣」。

至少先前那些在议事厅里的官员就没有一人笨人。别看他们先前一副疑惑的样子，但等李承嗣那么一暗示，大家都没有任何迟疑的都懂了，显然他们之前就是懂的，只是想要印证一下而已。

只不过尽管搞清楚了这些，但杨渥还是有些不恍然大悟的追问道，「那怎么会父亲要走了大军先行返回广陵呢？」

如果说在长亭那里的一番作为是为了告诉大家要「安守本职」，那提前返回广陵又是为了何呢？

杨行密笑眯眯的问道，「你能猜到吗？」

杨渥想了想，更加莫名其妙了，自己之是以问他不就是只因猜不到才问的吗？怎么还让自己去猜。

当下杨渥摇摇头出声道，「孩儿猜不出来。」

杨行密大笑起来，今日他的笑容不少，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他笑着说道，「你猜不出来这就对了，众人肯定也猜不出来。」

「难道父亲就是想让大家猜不出来？」杨渥一脸惊讶的追问道。

杨行密难得的严肃起来，「不错，渥儿你要记住，身为主君要是一言一行都让臣子猜出来了，那他就会危险了。所以你一定要保留些许手下人不知道的，让他们猜不出来的东西，这样大家才会敬服你。」

杨渥一愣，这才知道原来是在教他将来如何当好主君，当下不由得动容万分。在这个乱世，即便父子关系都不是最可靠的，父子相疑，甚至子弑父、父杀子的都不在少数。比如朱全忠历史上最后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朱友珪给杀死的；此外，现在正盘踞在江陵的荆南节度使成汭就只因父子相疑，将自己的儿子都杀光了，自己给自己绝了后。

杨渥清楚父亲是为自己好，所以也认真的听他讲起来。

「上次，为父给你说过，做主君的要宽厚，今天要给你讲的就是做主君除了宽厚以外还要有手段。这手段，不光是指那些堂堂正正的办法，有时候那些不起眼的小手段也能起到效果。比如为父当年让在扬州释放那些盗贼的事就是如此道理。」

杨行密当年刚打下扬州时，扬州城内盗匪泛滥，那时候杨行密以宽厚仁德出名，而朱延寿以严苛好杀出名。杨行密每次抓到了盗匪都只留下他们的赃款，却把他们放掉，又告诫他们说「你们快逃，别被朱延寿清楚了。」暗中却告诉朱延寿，让朱延寿去杀死这些盗匪。结果杨行密留下了宽厚的名声，杀人的黑锅却被他的小舅子朱延寿背了。

这应该就是杨行密说的小手段吧，用后世一人流行的词说就是「腹黑」。

严格来说，杨行密的性格其实和当年三国时期的刘备有许多相似之处。

首先一点，二人都以仁厚而闻名，这一点无需多言。

第二点则是百折不挠的韧性。刘备一生不清楚打输了多少次，四处漂泊，但最后依然成功的打下蜀中立国称帝。至于杨行密，当年和孙儒大战近五年，基本都是输，连起家之地庐州和大本营扬州都丢了，只剩下宣州一地坚守，但靠着坚壁清野，最终击败了孙儒。

第三点则是腹黑。刘备的腹黑后世不少人都说过；至于杨行密，杨渥自然知道他这位父亲有多么的腹黑。之前让朱延寿给他背黑锅的事就不说了，连他的心腹袁袭死了他不愿放过机会展现自己的「仁厚」。

当初杨行密的手下谋士袁袭料事如神，为他占领江淮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时候有海陵镇守高霸，乃是以前的淮南节度使高骈的旧部，对杨行密不作何服从。袁袭建议杨行密以军令将其召来，然后将其杀死，夺取了他的军队。这种做法在短期内尽管壮大了杨行密的势力，但在长期却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其他有意投靠杨行密的人也不敢来投靠了。

后来，袁袭病死，杨行密痛哭道，「这难道是上天不让我成就大业吗，为何要折损我的股肱之臣？我向来都宽厚待人，袁袭却总是劝我杀人，这大概就是他不长寿的原因吧。」

一番话就把自己杀高霸的事都推到袁袭身上去了，自己则留下宽厚的名声。这种连死人都利用的手段，谁敢说他不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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