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雷殛海镇，煞气劫云

在藏经阁之中，秋长天找到了那本《镜花水月记》。

回到座位，和徐师妹一起将书本放平，之后小心翼翼地翻开。

只见书页纸张略微泛黄，墨迹也陈旧黯淡，像是已有一定年头了。

徐应怜将书从头翻到尾，飞快通读了一遍，之后不解地摇头叹息：

「没何问题，你确定邱师弟借的就是这本？」

「藏经阁里，所有杂书都没有多余备份，《镜花水月记》只有这一本。」秋长天回答出声道。

他将书拉到自己面前，呼唤出声道：

「阿镜，扫描！」

等了半天，昆仑镜才迟疑说道：

「奇怪……」

「什么奇怪？」

「这个地方面有个空间的线头。」昆仑镜回答说道。

「空间线头？」秋长天沉吟不一会，训斥它道，「阿镜，说人话，不许镜言镜语。」

「打个比方，如果存在两个独立的空间，彼此之间互不连通。」昆仑镜也不和他置气，只是解释出声道，「那么这个空间里的生物，肯定就没法进入到另一个空间。」

「然而，实际大多数情况下，两个相邻的空间往往会有很多黏连。比如秘境往往会有入口和出口——这些从空间边缘长出来，并黏连到其他空间的通道，便是所谓的‘线头’，就像是衣服上缝合不同布料的线头那样。」

「是以你的意思是……」

「我猜你那邱师弟，肯定是通过何方法，不小心触动了空间的线头。」昆仑镜思索出声道。

「随后就穿越了？」秋长天诧异追问道。

「差不多吧，是此物意思。」昆仑镜回答说道，「被线头拉扯着，穿越到了对面的空间。」

「对面的空间是？」

「不清楚，是一处很大的洞天呢。」

秋长天思索不一会，转头跟徐应怜出声道：

「这书里面有一人洞天。」

「你作何清楚的？」徐应怜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问道。

「先不提这个。」秋长天笑着追问道，「师妹，我们要进去吗？」

「别忘了，邱师弟是化府阶弟子。能让他瞒着所有人，独自去探索的洞天，大概率会存在紫府秘药哦。」

「的确。」徐应怜随即有些心动，「只不过，要如何进去呢？」

「且容我再检查一番。」秋长天自信从容说道，转头就问昆仑镜：

「阿镜，要怎么去那处洞天？」

「哦，很简单。」昆仑镜轻描淡写地道，「我来操作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只觉天旋地转，之后便出现在了一方陌生的世界里。

所见的是下方似乎是一座海岛，四周皆是无尽海洋。

两人的上方则是层层阴云，尽管看起来像是劫云，但却没有那种遍布天地间的肃杀气氛，像是只是普通的积雨云。

秋长天和徐应怜对视一眼，便飞快向下方海岛降落过去。

岛屿中部有个规模不小的镇子，房屋鳞次栉比地排列着，粗略估计大概一千来户。

此时，居民们正聚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义愤填膺地对镇长大声怒吼。

只见数十个武装卫兵拿着长矛，杀气腾腾地将居民们驱散开来，强行赶回了各自的住处。

秋长天和徐应怜按落剑光，在镇中央降落下来，周围的卫兵们立刻露出如临大敌般的神色，端持长矛冲了过来。

「等等，都住手！」镇长连忙将卫兵喊住，之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拱手出声道，「见过两位上仙。」

「免礼。」秋长天温和说道，「我且问你，你是否见过这样一个修行者？」

他将邱师弟的相貌穿着，略微描述了一遍，那镇长立刻点头说道：

「见过的！见过的！那位上仙说是要帮我们解决雷殛问题，取了避雷丹以后，便直接冲到雷云里去了。」

「雷殛？」徐应怜诧异追问道。

「这里不太安全。」镇长盯着头顶的积雨云，神情忌惮地说道，「两位上仙请随我来，容老朽稍后解释。」

他吩咐士兵们回到各自的岗亭中去，随后便带着两人回了家中，关上房门，又呼唤妻子给两人倒茶。

「好叫两位上仙知晓。」那镇长苦着脸色出声道，「两位上仙，理应看到我们头顶的雷云了吧？」

「不错。」秋长天微微颔首。

「我们这镇子，名字唤作‘雷殛镇’。根据镇上留下的记载，头顶那雷云唤作‘煞气劫云’，乃是人死后的煞气聚集而成。」镇长幽幽叹气说道，「大概每过百年左右，便会降临岛屿上方一次。」

「煞气劫云降顶之时，所有人都得待在家中，不得处于露天之下，否则就有一定几率会被雷殛劈死。」

「这倒是奇了。」秋长天沉吟起来。

他是修习五雷正法的，自然晓得像这种劫雷阴云，往往是针对某个目标而生，要劈也是劈那特定目标。

像镇长说的这种无差别、大范围随机杀人的雷云，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听说……只不过考虑到是煞气凝结，或许本质是生了灵智的妖邪，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怎么会那些居民刚才会聚在外面？」徐应怜不解问道。

「唉。」镇长便沮丧出声道，「煞气劫云一旦来临，便会在岛屿上空停留一段时间，长短却是未知。短则数日，长则旬月有余。」

「起初劫云并不活跃，但若是落雷将人击杀，劫云便会壮大几分，停留时间也会对应延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假如死满了三四十人，那劫云便要遮住整个岛屿，使白昼如同黑夜一般，且至少要停留半年以上，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有灭顶之灾！」

「是以老朽按照先祖的交代，严令镇上居民们定要待在家里，在劫云离去之前不得外出，只是……」

「哦。」徐应怜也是聪慧之辈，随即恍然大悟过来，「居民之中也有贫富差别。若是不得外出种田打渔，富者或许能坚持旬月，贫者几日便要断粮。」

「的确如此。」镇长唉声叹气地道，「老朽业已跟富庶之家谈过，希望能分出一些粮食赈济贫民。」

秋长天和徐应怜对视不一会，心中齐齐喟叹。

人的悲欢本就难以相通。天灾之时，富者不高价卖粮就不错了，还免费赈济呢？

「好在这时，两位所寻的那位上仙蓦然出现，说是要替镇子除去天上那煞气劫云。」镇长小心翼翼地出声道，「老朽便按照先祖的交代，将祖上留下的避雷丹分了他一粒，那上仙便化作一道剑光，冲到劫云里施法去了。」

「然后呢？」徐应怜继续追问。

「随后，然后……那位上仙就杳无音讯了。」镇长愁眉苦脸地说道。

他的神态尽管颇为自然，但徐应怜毕竟是七窍玲珑心，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一丝不自然处，立刻便瞪眼怒斥说道：

「你在隐瞒何！还不如实招来！！！」

那镇长吓得一人激灵，连忙就地跪拜下来，哭诉说道：

「跟老朽无关啊！请上仙明察，老朽业已三令五申，可镇上还是出了六七个刁民，在上仙冲入煞气劫云后，仍旧无视禁令偷偷出海去了！」

「后来那劫云劈死了其中一人，剩下的五六个狼狈逃回镇上。老朽立刻知晓不对，才发现空中劫云已壮大许多，而云中剑光业已逐渐不支，最后终究黯淡下去……想来是上仙被那劫云害了，却并非老朽暗害，只是实在无能为力哇！」

那镇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泪俱下地苦苦说着。

秋长天和徐应怜再次交换眼神，脸色都有些复杂起来。

这邱师弟……怎么说呢，还真是不够走运。

在和劫云斗法的关键时刻，偏偏遇到镇上居民私自出海，被雷击杀，使得劫云壮大几分。

便是这一分刚好压垮骆驼的稻草，才导致他不幸最终陨落，死于非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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