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俩赶紧结婚吧

昆仑天柱顶峰，玉虚宫。

「阿镜。」秋长天在心里唤道，「能定位到补天石碎片的位置吗？」

「无法定位。」昆仑镜回答出声道，「疑似被术法遮掩。」

「建议小心查探。」

「你让我作何查探？」秋长天无语出声道，「我现在是最低阶的炼气期，这玉虚宫里随便拉一人人出来，境界都比我高出太多吧。」

「建议先继续维持人设，提升修为境界。」

「这好说，演戏我没问题。但你有没有何速成功法，能让我一日结丹，二日成婴的？」

「没有。」

「不要那么冷淡嘛。」秋长天继续笑言，「我境界早日提升，就能早日帮你集齐补天石嘛，对不对？」

昆仑镜：………………

见那镜子不答话了，秋长天也不再调戏它，只是暗自盘算起来。

此物世界的修仙之路，等阶划分甚是简单。

筑基、金丹、元婴，乃是三个大境界之分。

每个大境界，又可以分为三个小境界。

比如筑基，按从低到高就能够分为炼气、洗髓、化府。

如今自己还是最低阶的炼气期，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主动探查补天石的消息？

先耐心潜伏再说。

秋长天暗自思索，便看见师妹徐应怜从他身边走过，连个招呼也没有打，径自朝紫薇掌教的讲经室那边去了。

这姑娘还在跟自己赌气呢！

讲经室里，紫薇掌教端坐于九色莲花台上，闭目不语。

在他下方，整整齐齐摆着十四个蒲团，两列七行。

弟子们鱼贯而入，依序就座。

左手边是金丹真人，右手边是筑基修士，按照实力或潜力强弱，从前往后排列。

昆仑太清宗的规矩，每半个甲子（30年），才开山收一批徒弟。

秋长天和徐应怜，由于是未开山便提前免试入门，如今名分上还只是记名弟子，因此在讲经室暂时没有蒲团可坐，只能站在最后面。

两人找了个位置站定，还没等秋长天搭话，徐应怜便扭过头去，不给他看侧脸。

呵，这傲娇师妹。

秋长天屏息伫立，开始听紫薇掌教讲经。

修道之人，要提升修为境界，便需要吐纳炼气。

由此产生的，便是各种各样的炼气术。

正教三派里头，昆仑太清宗以炼气术见长，因此无论是金丹、元婴境界的高阶修真者，还是炼气术的种类和数量，都远远领先于另外两派。

其中，世间最强的炼气术，便是号称「仙家秘法」的《九天清微入境真言》，只能由当代昆仑掌教传授门下亲传弟子，不许外传。

是否仙家秘法暂且不提，极度晦涩、难以理解倒是真的，因此大家都听得额外认真，生怕漏过掌教师父说的任何一处细节。

讲经完毕，众人仍然意犹未尽，只是紫薇掌教业已一摆拂尘，弟子们也只能起身，陆续离开。

「秋长天，徐应怜留下。」紫薇掌教淡淡说道。

话音一出，临走前的众师兄师姐，都忍不住朝这两人投来一瞥。

等师兄师姐们都离去后，紫薇掌教才以拂尘柄点向前方，出声道：

「坐。」

秋长天和徐应怜，便一左一右挑了蒲团落座。

「天南徐家，今日上午送来了庚帖。」紫薇掌教闭着眼睛，悠悠出声道，「希望为师做主，让你俩结为道侣。」

徐应怜：………………

秋长天：………………

两人都惊骇无语。

半晌，徐应怜才开口说道：

「师父，弟子不愿……」

「启禀师父。」秋长天抢先出声道，「弟子一心向道，暂且无心儿女情长之事。想来应怜师妹也是这样想的。」

徐应怜被他抢断发言，顿时语噎。

两名弟子这时拒绝，紫薇掌教便睁开一只双眸，目光淡淡扫过两人脸色，随后又闭眼说道：

只是师兄这话，说的确实在她心上，她也就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徐应怜。」

「你道心不稳。」

「症结在你师兄身上。」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度过此心劫关，还得从你师兄身上入手。」

秋长天闻言，随即便不说话了。

所谓心劫，便是道心有破绽，乃是修道之人的大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不好，便要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师妹是七窍玲珑心的修道体质，对天外魔头的入侵，本就有很强的抗性。

轻则全身修为毁于一旦，重则被天外魔头附体，全身的精、气、神都疯狂向外倾泻，被天外魔头席卷而去，只留下一具皮囊。

若她这般资质，还能道心不稳，那引她入魔的执念，得深重到怎样可怕的地步啊……

等等，执念？

他这边愕然转头看去，所见的是徐应怜正好面无表情地瞅了过来。

呃。

难道是……我？

「启禀师父。」徐应怜收回目光，低头出声道，「我只求能胜过师兄，怎能算道心不稳？」

「求胜。」紫薇掌教恬淡说道，「便是执念。」

「求而不得，你当如何？」

「师父。」徐应怜的声线便颤抖起来，「您也觉着，我永远胜只不过师兄么？」

紫薇掌教却不理她，只是问秋长天道：

「长天，你的天赋‘道心通明’，乃是世间数一数二的修道资质。」

「倘若他日，我又收了一名弟子，且其天赋还要在你之上，你当如何？」

「弟子回禀师父。」秋长天恭恭敬敬答，「他资质如何优秀，与我又有何干？」

他心里暗自腹诽：再说了，有何修道天赋，能胜过我的「道心通明」？

道心通明，作用是修道迅捷加快，悟道几率大幅提升，且永久免疫幻象、心障、走火入魔等负面状态，因此乃是世界第一等的修行资质。

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自己的「道心通明」天赋并非天生，而是通过昆仑镜的「镜花水月」得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维持住「镜花水月」的状态，自己必须时刻扮演一人无敌的天才人设，才能和「道心通明」高度同步，让它发挥作用……

「不错。」紫薇掌教赞许点头，转向徐应怜道，「‘行路休听他人语，只顾自己脚下步’。你师兄的修为境界如何，关你何事？」

「胜过他又能怎样？胜不过，又能怎样？」

「什么时候，你能将这些都放下了，你的道心才算彻底稳固。」

「师父。」徐应怜凄惨一笑，「师兄能满不在乎，是因为道心通明之上，并无更优秀的修行天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无人能与之争，他自然不争。好比前方无人，他又能追赶谁？」

「弟子……」她语带哽咽说道，「弟子出身天南徐家，从小便被家族寄予厚望，又有七窍玲珑心的稀有资质，本以为业已绝世无双，却不晓得只是坐井观天。」

「师兄待我，并无不好之处，只是……我从入门开始，便始终活在师兄的阴影之下。」

「我七日开辟气海，师兄只用了半日。我听经不得要义，师兄三言两语便得其真意。哪怕是昆仑御剑术，我苦心孤诣修行半月，自觉小有所成，却扛不住师兄的一招半式……」

她又一次盈盈拜倒在地，泪流满面，咬牙说道：

「战胜师兄，便是我的执念。消不灭，也放不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是……抱歉师父了……」

秋长天在旁边听得愣神，心里也不免生起了沉甸甸的负罪感，只听见昆仑镜又说道：

【无敌人设，同步率上升，当前为百分之九十九。】

紫薇掌教睁开眼睛，漠然无语。

半晌，他才转动目光，朝秋长天抬了抬眼皮，那意思分明在说：

瞧你做的好事！

还不快把你这傻师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