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夫妻再会
走了衙署,穿过集市长街,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石琉璃心事重重,想到昆仑琼英和蜀山绛霄的战力,又想到这件事情一旦曝光,自己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便越发感到焦虑和烦躁。
自然,素闻琼英高傲,绛霄耿直。若她们得知真相,也未必会第一时间就想着互相争夫,说不定直接恼羞成怒起来,反手便追杀此物混蛋也说不定。
但这样……是好是坏呢?
只是如今此物情况,比她原本能预不由得想到的最糟糕的结果,还要麻烦得多——天知道这混蛋是如何这时扮演三个角色,游走在正教三清之间,甚至还这时招惹了三位女仙的。
曾几何时,石琉璃始终心心念念的,便是要将那混蛋夫君找赶了回来,好好问一句作何会。
若非算卦结果显示如此,石琉璃甚至都不肯相信……好吧,其实现在她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这时游走三清之间,时间上作何分配呢?每个门派只能现身三分之一的时间了,况且还不算上路途旅行,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长庚、清衡、景云,三人都是正教知名新秀,背后却是同一人扮演,为何从未有人发现破绽?
石琉璃满腹心事,陈观水倒是坦然自若。
或者更准确地说,由于情况业已没法再继续恶化,所以忍不住开始摆烂了。
在长街的尽头,也就是集市的正中央,深紫色的光门正稳定地悬浮着。
细细想想,确实也怪:阴影修士们一方面说害怕泥吠罗侵袭杀害他们,另一方面又将这光门大大咧咧地开在集市中央。
虽然解释是泥吠罗不会穿过光门,但细细想想还是有些不对劲。
「你在外面等着。」陈观水忽然说道,「我进去就行了。」
「不行。」石琉璃坚定拒绝,「我也要进去。」
「随你。」陈观水无所谓道。
尽管不希望她涉险,但老婆不听话,也没有办法。
两人穿过光门的这时,在长街的另一头,安知素忽然止住了脚步。
「师弟……」她喃喃说道,在脑海里飞快回忆先前的惊鸿一瞥。
尽管只是捕捉到对方跨入光门的瞬间,但那身影她实在难以认错,以至于随即便挪不开目光了。
「何?」徐应怜没听清楚,只是见安知素突然驻步,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街道中央的光门。
「那是个何玩意……」还没等她发出疑问,安知素业已不声不响,直接人剑合一朝光门急速冲去。
只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接近,在安知素即将抵达的时候,那光门突然便朝中央折迭起来,不多时便消失不见。
「羽环阵啊。」徐应怜也跟着她赶到附近,只听见识海里的凤澜突然出声道,「几十万年了,想不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还能见到。」
「什么是羽环阵?」徐应怜好奇追问道。
「只是传送法阵而已。」凤澜回答出声道,「你觉着传送法阵应该设计成平铺地面的,还是立在空中的?」
徐应怜思索不一会,回答道:
「平铺在地上的,需要站在里面,发动大阵才能传送;但若是这种立在空中的,直接御剑冲进去就可以了,似乎更加方便。」
「的确如此。」凤澜出声道,「羽环阵便是指这种立起来的传送法阵,时时刻刻都是开启的,因此只需要飞进去就能直接传送,无需启动……自然,寿命限制和灵力消耗也高于平铺类型的法阵。」
「现在那法阵像是是关闭了。」徐应怜神识扫过空地,说道,「前辈,有办法将这传送法阵重新开起来么?」
而身边的安知素,对着空地徒劳地鼓捣了好一阵子后,便铁青着脸在旁边抱剑而立,大有「不等他出来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要是是以前的法阵,要从外面打开是绝无可能的。」凤澜回答说道,「但我看这个阵法似乎很久没有维护了……我们凤凰一族倒是有个法术,专门针对这种无人维护的传送禁制,你能够试一试。」
陈观水和石琉璃踏入光门之中,来到幽暗无光的小型世界里,便发现那阴影人的首领已经走了了黑漆漆的小屋,此时正带着其他的人形阴影,将两人团团围住了。
「道友。」阴影首领沙哑问道,「请问两位道友,是否寻着了我们那前辈的遗骸?」
他看起来异常高大,阴影也比周遭的人型更加凝实、黝黑。
「没有。」陈观水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们在衙署里解决掉了敌人,随后将其每个角落仔细细细地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遗骸。」
旁边的石琉璃甚是用力,才忍住了面上的异样情绪。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混蛋是如此擅长撒谎呢?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是吗,那太可惜了。」阴影首领说道。
「还请节哀。」陈观水假惺惺道,「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早就被什么人提前拿走了也说不定。」
「嗯,我说的很可惜,是指你们。」阴影首领淡淡出声道,「你们真以为这样撒谎,就能把我们都诓骗过去不成?」
石琉璃微微屏住呼吸,只听见旁边的陈观水诧异问道:
「什么意思?」
装得跟真的一样!石琉璃再次冷笑。
「意思就是,我们天魔修士之间,互相是能够感应到对方力场的。」阴影首领虽然声线平稳,但这次不知为何,却给人以某种狡诈、阴险的感觉,「道友的身上,除了沾染大量泥吠罗的气息之外,里头还混杂了一丝独特的力场。」
「……想来便是那位前辈的力场。」
陈观水闻言也沉默下来:这就不装了?
他的目光扫过开始诡异起来的四周,暗自思忖若是阿镜在此,肯定能扫描出什么东西,比如「不好,观水,这片空间被封锁了」之类的。
然而很可惜,如今周遭除了越发阴暗之外,其余的何也看不出来——只能猜测对方应该做了什么手脚。
「我想和道友做个交易。」阴影首领出声道,「前辈遗留下来的诸多秘术,尽管稀有珍贵,却并非不可与外人分享。」
「将这些秘术交给我们,我们允许两位带着这些知识离开,如何?」
陈观水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感情对方至今没有与我们撕破脸,只是担心我并未将那遗骸留下的储物袋带走,而是仅仅凭借记忆将其中的诸多秘术,统统都记在脑子里是吧?
如此一来,就算动武将我们杀死,也得不到任何东西,还得重新去那衙署寻找秘密……若是他们自己能去,也不至于故意欺骗唆使我们了。
心念至此,陈观水便哈哈一笑,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提议不错,不过……那位前辈遗留下来的秘术,统统都记在我脑海里,你们要如何辨别真伪呢?」
「脑子里?」阴影首领缓缓追问道,「就没有什么经书、玉简之类的载体吗?」
「有啊。」陈观水坦然出声道,「我看过之后,就都毁掉了。」
这平淡无奇的语气,差点让阴影首领气得脑溢血,不过他终归已经是天魔之身,对情绪的控制乃是身体本能,总算将心底翻起的怒气重新压了下去,问道:
「毁掉……作何会要毁掉呢?这毕竟是珍贵的秘术典籍啊!」
「确实。」陈观水哈哈一笑,「若我出身何大宗门,说不定会将其珍视收好,带回宗门换取上头奖励。」
「可惜,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要这些典籍有什么用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不如将其细细记下,然后毁去,免得惹人觊觎为好。」
阴影首领哑口无言,心里则是在判断对方这番话的真伪。
从理性上判断,对方说的并无可能,但问题在于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对方真的将那些东西毁掉了?
况且,其他羽庭门的秘籍也就罢了,那紫府雷专克肉体修为,乃是对付泥吠罗一脉的绝佳利器。
他们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定要将其掌握在手里!
沉默片刻,阴影首领忽然笑言:
「此处洞天,正如我之前告知道友,乃是前辈大能为我等专门所开辟。」
「不仅有遮光避日之效用,亦能驱使无边阴影,吞天噬地……道友若是真的将本门诸多秘术记下后毁去,那就只能请道友将这些秘术,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伴随着他的威胁话语,则是周围阴影仿佛不怀好意般地蠕动着,朝两人如潮水般徐徐涌来。
石琉璃面色发白,不知不觉靠得陈观水近了些,只听见他冷笑说道:
「请我交代清楚?不说还好,若是说了,怕才是立刻就要死于非命吧?」
那阴影首领见他不上当,便也不做隐瞒,只是漠然说道:
「若是不说,等道友被阴影捆缚折磨,受了一番极致苦痛后再被迫坦白,怕是也走得不够安然,何必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趁早将秘术交代清楚,我等还能送道友一个痛快,放两位道友魂魄投胎转世去……说白了,毕竟道友也为我等解决了外面的泥吠罗,若非本门秘法着实不可泄于外人之手,我等也不会在此恩将仇报、在此算计道友的。」
「都业已撕破脸了,还要假装无辜吗?」陈观水哈哈大笑,「也罢,看来还是得做过一场。」
他两手道诀一掐,便放出普世清音小光明术来,之后又猛地鼓荡真元,注入其中,使得原本的小光球,骤然膨胀到三四十丈的直径,光芒大作耀眼如烈日。
这却是他之前在七宝玄苑秘境之中,对付那海量天魔所悟出来的打法:不惜代价催发真元,换取原本法术三四倍的夸张效果,正好契合他真元雄厚的优势。
「大光明术」一出,不仅周遭翻涌的阴影被狠狠逼退,就连离得近了的阴影修士,也惨叫哀嚎着不断后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有那阴影首领,只因一开始就隔了老远,有层层黑暗的庇护封锁,因此倒是没受到多少伤害,只是无所谓道:
「道友何必这般苦苦挣扎?此处阴影之力,乃是源于洞天禁制,是真正的无穷无尽,但道友的真元却是有限。撑得过初一,难道还能撑到十五不成?」
「好一人无穷无尽!」陈观水冷冷说道,「这不就是天魔对付飞升修士的手法吗?」
「你们尽管将羽庭门的覆灭,归咎成是不理应走上转化天魔之路,但我看你们的歹毒心思却和天魔无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阴影首领坦然出声道,「要是给我们一个选择,我们当然希望能摆脱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如今木已成舟,为之奈何?至于这天魔之法,尽管卑鄙无耻,但终归能用就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观水见他这般坦诚,便晓得对方心思无法用言语动摇,心里便开始嘀咕起来。
尽管这些阴影像是吃定了他,但其实却是井底观天,不知世界之大……别的不说,光是要走了此处洞天,凭借我的天霐神梭就能轻松办到,甚至能带着石琉璃一块儿逃出去。
唯一的问题在于……
那火焰实在太过眼熟,以至于陈观水甚至想也不想,直接就慌不迭将光球给掐灭了。
正当他暗自斟酌的时候,蓦然所见的是一道火焰,从光球下方凭空腾起。
这不是……不就是徐师妹的火焰穿梭之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她也在我身上做了手脚,不管多远都可以瞬移到我的身旁?
就在陈观水骤然受惊、甚至有些草木皆兵之时,果真看见徐应怜和安知素的身影,从那火焰中闪现出来。
「作何这般黑?」安知素进来之时,乃是背对陈观水和石琉璃的,因此只是望着前方阴影海洋,下意识道。
「确实。」徐应怜单手掐诀,同样施展普世清音小光明术。
一点光球从她指尖绽放,缓缓上浮飘向空中。
石琉璃在后面看了,不由得又转头看向陈观水,那表情戏谑仿佛在说「你俩怎会一样的法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观水哪有时间理她,只是手忙脚乱伸手去摸天霐神梭。
何「设法将石琉璃拖住」,都被他完全抛在脑后了——天晓得为何不仅如此两个老婆也会找到这里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小光明术发出光华,却被周遭的蠕动阴影抵住,只能照亮三四丈的范围,而且还在不断缩小。
「这阴影有点古怪。」安知素皱眉出声道,右手并作剑指,飞烟剑上道法放出,火线朝周遭蔓延开始,烧得那些阴影不断后退。
「道友小心些,这些阴影似有古怪。」徐应怜也掐起道诀,吐出大光明火来,瞬间便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极远处的阴影们更是仓皇后退,一时间也无暇去顾及陈观水等人了。
待会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