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玉虚峰,昆仑弟子们才按落剑光降下,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不愧是秋师兄!」少顷,才有人开口出声道,语气真诚,「若非秋师兄此次同行,我等此次定然凶多吉少!」
大家一想,也确实如此嘛。再加上秋长天此行确实未获得何足够的好处,便连忙七嘴八舌地恭维讨好,生怕下次任务他就不肯来了:
「秋师兄救命之恩,我等没齿不忘!」
「秋师兄义薄云天,我等铭记于心!」
「秋师兄大恩难报,我愿以身相许!」
「去去去!」很快在场的女弟子们,便将那发声的女弟子合力推出圈外,不让她继续犯病。
秋长天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应付着众弟子们的彩虹屁。
无人问津的徐应怜,寂寞地站在圈子外围,怔怔地望着被人簇拥的秋长天,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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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金岭之后,秋长天继续修行了几日雷法。
结合在地脉遗迹里的实战经验,他业已确认了玉枢雷的最大缺点:
威力太大!
这雷法的优点在于释放迅捷快,消耗真气多,破坏能力也极强,是一种高爆发的袭击手段。
但也正是只因威力太大,导致没有办法控制力度,收放自如。
地脉遗迹里,最开始炸天花板那一下,崩起的碎石差点没把他自己的脸给砸了。
第二次炸甬道的时候,秋长天便有意想要控制雷法威力。
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法控制,乐了。
巴掌大小的一团雷光,缩到最小也就印玺的体积,威力仍然大得一塌糊涂。
若是在一步之内爆炸,余波甚至会伤到自己……不要问秋长天是如何清楚的。
正因为如此,玉枢雷的信息才需要尽量保密。
若是清楚的人太多,就很容易被针对破解。
举个例子,在雷光射出之时,对方便提前射出飞剑。
由于飞剑迅捷远超雷光,因此只需在雷光射出的瞬间与其撞击,就能提前引爆,反炸到秋长天自己……那可太草了。
大喊一声「玉枢神霆」,随后原地爆炸,浑身浴血。要是有围观群众在场的话,无敌人设的同步率怕是要直接跌穿60%。
总而言之,玉枢雷适合作为杀手锏,也只能作为杀手锏来使用。
这一日上午,秋长天照旧在自己的洞府里,给师弟师妹们讲解《九天清微入境真言》。
讲完之后,便是答疑时间。
「秋师兄。」颜之推蓦然开口追问道,「听说你最近修习了一门非常厉害的道术,能否跟我们说说呢?」
「咳咳。」秋长天便咳嗽几声,脑海里迅速转动起来。
首先,玉枢雷的事情,能保密还是尽量保密。
徐师妹主要是和自己太熟,瞒不过;其他人就不要知道了。
其次,自己也不能立刻拒绝。
毕竟一人无敌的人设,是不好故意藏着掖着何杀手锏,遮遮掩掩不告诉别人的。
思索周定,秋长天便笑着问道:
「颜师弟,我先问你:你可知何是‘二术二法’?」
「所谓‘二术’,乃是炼气术和道术;所谓‘二法’,乃是法剑和法宝。」颜之推谨慎说道,「不知我说的是否正确?」
「没错。」秋长天微微颔首,便给师弟师妹们解释起来:
「二术以炼气术为尊,是只因只有炼气术,才打定主意了最关键的修为境界。」
「缺少足够的修为境界,便是威力再强的道术,也只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二法以法剑为尊,则是因为法剑之上有封印道法,炼化即用。」
「如果不借用法剑,要自己修炼道术,那么无疑会占据你炼气的时间。」
「炼气慢了,修为境界提升就慢,进而便要影响延寿。」
「寻常人寿命只不过一百年上下,洗髓成功可延到两百,金丹可延到八百,元婴可延到五千,再往后便是羽化升仙。」
「相比苦修进阶所需要的时间而言,延长的这点寿命能够说是甚是不够用的,是以……」
秋长天还没说完,便听见关斩冷笑了声,出声道:
「是以,与其打听何道术,还不如专注炼气,提升修为。」
「秋师兄可是道心通明,修为精进的速率本就远超常人,当初便是开辟气海,也仅仅用了半日而已!是以才有余暇去钻研一门道术。」
「你颜之推,昔日闯三关用了多久?足足半个月!你哪有资格去贪求道术?」
【无敌人设,同步率上升。】
秋长天:………………
哎呀,这关师弟尽管平时垮着一张冰山批脸,说话也往往过于直白且不留情面,但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嘛。
他这边心中暗自欣慰,陈震和钟天槐则有些不忿,颜之推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躬身行礼出声道:
「谢关师兄指点,受教了。」
「关师弟这话的确如此,不过稍显绝对了些。」秋长天笑着说道,「大家要是打算终身不离门派,也就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要外出历练,修习一些道术自保,也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飞剑上的道法,往往和飞剑本身的属性相合。若遇到克制你飞剑属性的敌人,你又没有其他手段翻盘,那就危险了。」
「秋师兄说得好!」陈震和钟天槐便故意叫起来。
关斩则是脸色微变(感觉被打脸),不过他毕竟没何外出历练的经验,而秋师兄在这方面已经是王者级别,因此也只能低头不语。
「好了。」秋长天拍手出声道,「总而言之呢,目前大家还是以炼气提升境界为主。要是想要增加自保手段的,能够私下随我外出历练。我会看看你们实战的缺陷和不足在哪里,再给出针对性的补足意见。」
大家便颔首致谢,随后起身陆续离去。
只有徐应怜仍然坐在蒲团上面,沉静未动。
见其他人都走完了,秋长天便微笑说道:
「师妹,何事?」
「我想要修习一门道法。」徐应怜言简意赅地道。
秋长天闻言,并未随即回答,只是沉吟片刻,追问道:
「你是看师兄我掌握了一门道法,是以也想效法师兄?」
徐应怜冷笑说道:
「若师兄忌惮我会赶上你,也可以选择不指点。」
秋长天洒然笑言:
「徐师妹,你把师兄我想成何人了?嗯,以你的资质,修行道法也没问题,只是具体选择何种道法,还要看你的目的所在……」
「目的就是要胜过你的雷法!」徐应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总盯着我干什么?」秋长天哭笑不得,「就不能把目光放在‘完善自我’上面吗?」
徐应怜沉默不一会,忽然笑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兄不是曾经说过:修行路上,独行于前,实在寂寞。有师妹相随,便无憾了么?」
「若我实力远逊于你,你还怎么让我相随?」
「咳咳。」秋长天不小心被她的清丽笑容击穿心防,连忙扭过头去整理表情,随后苦笑说道,「应怜啊,怎地突然向师兄表白,吓我一跳……」
「我没向你表白!」徐应怜直接跳了起来,恼火道,「我只是宁愿追着你,也不愿意被你甩开!」
说到这个地方,她又察觉到其中仍然有歧义,连忙补救出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追上你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超过你!随后……被甩开的就是你,秋长天!」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师妹。」秋长天微笑说道。
徐应怜气得咬牙。
一直在观察两人的昆仑镜,实在看不下去他如此欺负师妹,连忙悄悄打开镜花水月的一角。
削弱无敌人设的这时,也将他自身的真实气质释放出去。
再解除心灵暗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见师兄毫不在意自己的挑衅,还露出戏谑傲慢的微笑,徐应怜一时间气得几乎发抖,感觉血液几乎就要冲上脑门了。
忽然间,却又发觉师兄的气质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像是原本那高高在上的、傲慢而冰冷的、时刻俯瞰着自己的「天神」。
此时对方露出的温和微笑,却更像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带着对两人未来的期许,和自己许下了「要超过我哦」的亲切约定……
冲上脑门的血液忽然退潮了,身体渐渐有些奇怪的发热。
为了掩饰胸中莫名的微小悸动,徐应怜便扭过头去,用几乎很难听清的声线,模糊出声道:
「哼,你就等着瞧吧。秋长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