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魔佛陀的吼声,众人闻言都是微怔。
阿傍罗刹,是什么?
只有温阳呆愣不一会,心中忽然大惊起来。
阿傍罗刹……那不是阿鼻地狱里的魔君么?
怎么可能!
他身为阴鬼道判官,对九幽黄泉的知识,自然比其他修士都要懂得更多。
九幽黄泉是魂魄轮回之地,也是阴鬼道修士们抵达金丹境后,便能够尝试前去的「特殊秘境」。
而在九幽黄泉之下,便是那多重地狱了。
地狱最底层为「阿鼻地狱」,在所有地狱里头是最少被提及的。其中涉及到阿鼻魔君的,便只有某部典籍里唯一的一句:
与九幽黄泉相比,地狱无疑要凶险不少,元婴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涉入,只有以前的截教仙人留下的只言片语,让修士们可以勉强一窥。
至恶至秽,污浊化身。
其他先不提,就魏东流此物须发皆赤,重瞳尽血的邪异气质,说一句「魔君」是绝对只不过分的。
温阳这边惊疑不定,姜离谙则是呆滞当场,忽然捂住鼻子闷哼起来。
好帅!!!
魏东流这套魔君扮相,霸气、强大、邪魅,几乎没有任何一处不在她的性癖上跳舞,以至于姜魔女在电光火石间甚至有了不管不顾倒贴上去的冲动。
不过她毕竟也是心理成熟的修士,自然不至于轻易被本能冲动左右。
微微咬住舌头,便将统统绮思压下,她反手唤出有相神魔,从两侧和后方封堵魔佛陀的去路。
魏魔君手持万鬼邪精剑,轻描淡写地挥砍劈落。
魔佛陀左支右绌,完全没有先前独力对战三人的从容不迫,甚至拼着用后背硬接了有相神魔一拳,也不敢被万鬼邪精剑正面刺中。
他急退数步,蓦然感到后颈发痒。
一只百毒金蚕蛊已经咬破他的脖颈,魔佛陀连忙要伸手拍去,胳膊抬到一半却业已发黑,整个人朝前无力扑倒。
魏东流顺势抬起万鬼邪精剑,剑尖正好顺着魔佛陀的脖颈划过,将他的头颅和身躯干净利落地分走了来。
然后反手将金色小剑掷向镜面,镜墙霎时门户洞开,露出通往内殿的走廊。
陇小七幽幽醒来,谷烈挣扎起身,姜离谙眼神飘忽,温阳表情呆滞。
此时温阳已经彻底傻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人念头:
阿鼻魔君,无间地狱……
谁还敢说你不是地狱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魔佛陀被魏东流爆杀这件事,一时间竟然集体失声,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魔教讲究「强者为王」,你的实力打定主意了别人对你的态度。
五人最初相遇之时,魏东流以百毒金蚕蛊闪电般制服谷烈,便在队伍里赢得了领导者的地位——只因大家都自忖扛不住百毒金蚕蛊抱脸。
正因为如此,当五人小队出发之时,魏东流蓦然收到麒麟传音,出声说要改走南方路线,大家虽然惊愕犹疑,但最终还是相信他的决策。
然而,「能击败他们这些筑基境修士」,和「能击败一个金丹境修士」,这两者背后代表的实力,全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用通俗的比喻形容,前者能让大家认你做「老大哥」,但至少咱们还是同辈关系。
后者那意味着咱们业已不是一人层次的了,大家要将你当前辈对待……
倒也不是不行,魔教修士都是能屈能伸的,只不过前脚叫哥,后脚称爷,等便将脸皮撕下来丢地面踩了。
对视良久,谷烈这边便先做了决定。
那魔佛陀的功诀和战斗风格,都和自己全然相同,简直就像是金丹境的「未来版谷烈」。
连已经结丹的自己都被对方暴打,自己还有什么颜面称人家「道友」?配吗?
不如直接舔腚眼子去吧!
于是他迅速换上笑脸,正要恭敬谄媚地说些什么,就看见姜魔女以比他快得多的迅捷,瞬息便冲到魏东流的身前,热情洋溢地道:
「魏道友!你这是什么功诀呀?」
魏东流冷冷看她,并不做声。
见他没有直接动手,加上危险直觉也没有预警,姜离谙立刻置于心来,面上笑容便越发灿烂。
她是天魔道的魔女,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操纵人心,也看出魏老贼此时的非正常状态,似乎是某种法身。
嗯,结合之前那魔佛陀所言,姑且称其为「阿鼻魔君法身」吧。
此物阿鼻魔君法身,显然会改变魏老贼的性格,使其变得桀骜狂狷、放浪不羁。
自然,这样其实反而更增添了他的魅力……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尽管心性变化,但却没有失去理智。
只要魏老贼理智还在,就没有伤害我的理由,毕竟他的两个徒弟,都是我在帮忙带的嘛!
「魏道友,作何会你的头发是红的啊?」姜离谙厚着脸皮粘上去,伸手要摸他的头发,被魏东流不耐烦地打掉了手。
「别碰我!」
「魏道友,你的双眸怎么回事,瞳孔里套了一个瞳孔?还挺好看的!」
「滚!」
姜魔女不为所动,只是笑嘻嘻地缠着魏东流,不停和他搭讪说话,眼里的爱慕几乎要化为实质满溢出来。
眼见此景,其他人便也都松了口气。
多亏了姜道友这不要脸的插科打诨,将原本的尴尬气氛打断,让大家也不用迟疑要不要放下尊严过去跪舔……她都舔成此物样子了,我们就说几句恭维话儿作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大家便纷纷开始吹捧起来。
「多亏了魏道友,出手击杀这魔佛陀!」温阳笑容满面地说道,「要不然此时我等危矣!」
「魏道友这是魔君法身吧。」谷烈也露出钦佩表情,「未结金丹,先有法身,魏道友前途不可限量啊!」
「厉害。」陇小七说道。
对于这些人的吹捧,魏东流一概不理,只是不停摆手驱赶恬不知耻的姜魔女。
「魏道友,你这法身能维持多久啊,一整天吗?」
「魏道友,回去后我给你挑一套黑色袍子,玄赤搭配更好看!」
「魏道友,你能再骂我一句吗?比如‘我对你没兴趣,女人’,这样的?」
魏东流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默默运转消魔上灵分擘清浊经,将全身的魔元统统重新转化为道家真元。
不多时,他的头发便从血红转为墨黑,眼里重瞳迅速淡去,桀骜邪魅的气质也从面上消失,变为了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姜离谙眨着双眸,感觉心里蓦然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何很重要的东西般。
啊,索然无味了。
「我们继续出发吧。」她转过身去,指着前方洞开的走廊入口,和魏东流淡漠出声道,「时间不多了。」
温阳和谷烈哈哈尬笑,留意着魏东流的表情。陇小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似乎对姜离谙为何前恭后倨很是好奇。
「嗯。」魏东流也不计较这些,便带头朝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