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望向楚河,意味深长。
楚河身材高大,浓眉剑目,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只因刚做了骁骑威,楚河意气风发的样子,让长乐想起一首诗: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以前在深宫也听过这楚河名号,如今见到,她不由得惋惜,这楚河虽被称之山野村夫,但气势不比段钰等贵公子差。
更何况人家刚才还七步成诗,本来长乐对楚河都仰慕不已,这下对楚河眼里更有星光了。
这一幕自然被长孙皇后看在眼里。
这楚河生的的确不错,样貌,才华,武艺,能力皆是上品,就是做过赘婿!
罢了,长孙皇后眉头微微一皱,决定暂时不纠结。
「在下,楚河,见过长孙皇后,见过长乐公主。」
楚河不曾抬头,本本分分行礼。
依然是没注意到长乐那般炽热的眼神,以及长孙皇后探究的表情。
其实参加这场寿宴楚河心里早已有了几分恍然大悟,这怕是一场相亲宴。
他可不想表现的太过,刚才已然出了风头,他得沉稳些,免得长乐公主看上自己。
「楚尉所做之诗,长乐久居深宫,读了那么多诗词歌赋都仰慕不已。不知楚尉能否赏个面子,为本宫作诗一首,作为庆生贺礼? 」
长乐再倾慕这楚河,也知大唐女子须得矜持,尤其她作为公主千岁,自然不能失了凤仪。
故而讨诗一首,想着是独一无二的一份,若楚河对自己有意,今日这诗也算定情。
千算万算,长乐早就谋筹好了。
而楚河是何人? 他从长乐的语气就能听出此女子心悦自己。
可一来自己已然有了心上人,二来长乐贵为公主,自己不好拒绝,更不愿攀附。
这诗作也不是,不作也不是……
「怎么,楚尉不愿? 」长乐见楚河半晌不作声,不自觉有些委屈和愠怒。
「长乐莫要胡闹!想要贺礼,楚尉早已准备!蓦然要诗这比七步成诗还刁难楚尉,可是要让楚尉耗尽所有心血在今日啊? 」长孙皇后见长乐把话抛了出去,自然要为长乐收尾。
同时,她故意「刁难」楚尉,就想想看看他如何化解这场宫廷尬局。
当然,若是能再出一首佳作,这楚河定是人中龙凤,配长乐足以!
至于做没做过李家赘婿能够既往不咎。
而上头那位,不作声,不接话,默默地望着自己的好臣子。
他到不是有意逼迫楚河为长乐做诗一首,而是想看看楚河到底还有多少才华没显露出来。
而就在这片刻,楚河已然打开了聊天群。
群主搞事业没问题,作诗也没问题,但情诗搞不定啊!
【江湖救急,群主遇到了花痴粉,这人还是公主,还非要我当众为其作诗? 诸位可有妙招,急,在线等!】
李太白刚好在线。
「群主果真是谪仙,竟引得公主芳心,适当欢喜,为何忧愁? 」
吕布最重情,也兴致勃勃回复。
「得貂蝉者得天下,群主是神仙是以不喜人间情爱?
「何为花痴? 」
「花痴形容癫狂爱慕的女子!想问各位,若我为她作诗,她是否会误会。若我不做,必得怪罪。难也!」
「非也!不讲风月,何来无解!群主,当用藏头诗,用表贺意,但无关情爱!」李太白悠哉悠哉点醒了楚河。
「谢过!」楚河匆匆下线。
「陛下,公主,臣不是不作,而是再思量如何作!可否给臣一炷香时间,臣正好取给公主的贺礼!」
楚河回过神,毕恭毕敬行礼。
他今日还真忘了准备贺礼,实在失策。
「慢!臣不服,这楚河很明显江郎才尽,想去找人替考!」段二刚学了狗叫,被楚河羞辱的恨不得跳河自尽。
这会恨不得抓住楚河所有破绽,死咬到底。
楚河冷眸一瞪,这段二还是没长记性,说话不过脑子!
「逆子!你还嫌不够丢人? 陛下,公主,我儿有些不适,适才胡言乱语,臣先行告辞。」
「允!」
听到段钰又出来丢人现眼,段志铉气急败坏,只觉老脸被践踏得不行,拉着段钰灰溜溜走了。
「既然段二这般说,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先献诗给公主,再将贺礼奉上。而江郎才尽这一说,根本不存在!」
楚河轻蔑一笑。
长乐注意到这样的楚河,更觉楚河是自己命定之人。
只有这般盖世之才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楚尉请,一炷香够么,若是不够,长乐……」
「多谢公主,足矣。」
语毕,楚河开始闭目寻灵感,一旁有眼力见的小太监搬来一套桌椅,楚河也不客气,落座来,笔走如龙,落笔生花,鸾翔凤翥间,洋洋洒洒作了一首藏头七言。
不到一炷香,便完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落下一笔,楚河点了一点墨。
好巧不巧,竟是爱心形状,完了,要让公主误会了……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楚河佯装淡定,递给小太监,让其念出来,而后退在一旁!
他只求稳稳当当,让长乐公主满意,不想惹火上身,做什么劳什子驸马。
而人群中,有人的目光从未离开。
见楚河最终落笔为长乐公主作诗,她的心也一下子落到谷底。
为何楚河不认自己就是铁面,他想做驸马? 他终究是对自己没了一分一毫感情么?
她转身离去,落了今日着的红色外帔,今日她难得穿了袖衫,只为在寿宴上不输长乐。
可惜,她心里那个铁面却在为别的女人作诗!
「好诗!只是楚尉,老奴该当如何读,才能读出妙处呢? 」大太监看出了楚河做的事藏头诗,不由得连连称赞,又不知如何表达。
「词不达意,懂者皆懂!公公正常读便是!」楚河自信满满!
薄露初零长宵共,
众臣会宴乐宫廷,
宫宴楼台迁蓬瀛,
芝兰为女寿辉映,
生来即是白月光,
辰撒金殿满辉煌,
快意作诗为千岁,
乐不自知百臣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夜子星满一杯,
贺饮箫管凤雏醉,
公主,千岁千千岁!
「绝诗!楚尉当真是才高八斗,掞藻飞声,乃是盖世之才。长乐,很喜欢!」竟是一首藏头诗,楚河当真用心了,长乐喜不自知,恨不得夸楚河到天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