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楼惨案的处理流程,和以往不同,是由上面指派特案组的队长,带着铁证来直接抓人。」
「这种稀里糊涂的案子,每年都有不少起,你心存疑惑,总想找机会调查清楚,但却遇到了重重阻碍。」
「包括这次我的案子,你曾因为铁证而动摇初心,不过我的直播,又令你萌生了帮助我的念头,是以我才敢这么大胆的找你,并且和你坐在这里喝咖啡。」
李更新摘下墨镜,用那双自信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看着赵信的双眸。
赵信极度压抑着内心的震惊,强装镇静,但他的双眸,还是闪现出了些涟漪。
李更新说出来的,全是他埋在内心深处的想法,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可作何会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
自己和李更新不仅认识,还把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呢?
李更新重新戴上墨镜,摆出副惬意的姿势,说:「可惜的是,这次那势力惹到了一个怪物,一人他们惹不起的怪物,不如咱们合作,共同查恍然大悟真相?」
李更新不打算绕太大的圈子。
赵信把咖啡放下,冷哼了声:「就凭你一个罪犯的猜测,就要我抱歉这身警服与你为伍,未免太可笑了吧?」
李更新的话,的确令他惊愕无比,但这也有可能是他智商高超,故意给自己下的一人套子。
赵信是从基层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心理素质,包括判断能力,自然要比普通警察强的多。
李更新并没有只因现实和想象存在出入而慌乱。
他平静的点了点头:「不用你帮忙,我也可以查得到相关线索,但我有句话想对你说,赵局长。」
赵信‘嗯?’了声。
李更新拿起咖啡,放在嘴边:「曾经我以为,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可后来我才清楚错怪了你。」
「我很敬佩你的为人,我不会轻易去伤害你,但只是在某些前提下,要是你触犯到我的底线,就别怪我不客气。」
「总之呢…关于我的案子,你只管交给那个队长就好,不要插手,这是我和他,和他背后势力的战争,我不想误伤。」
李更新仰头,喝起了咖啡。
赵信有些懵逼。
曾经?
辜负了信任?
错怪?
自己可是一直不认识他啊。
但怎么会他又有种很强烈的似曾相识感呢?
李更新把杯子放下,说:「你不想合作,我也不会为难你,再见。」
在他起身的瞬间,赵信淡声道:「站住。」
李更新回眸,落座,问:「作何?」
赵信抬起双眼,说:「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抓你?」
李更新笑了笑:「是的,因为你也知道,那些案件下,出现了许多冤魂,你也想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他们一个清白,还他们一人公道,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对吗?」
赵信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李更新那一排沙发,落座后,猛然拔出手枪,在桌子底下抵住了他的腰部,然后笑着说:「那你可就错了,把自己拷上,和我回局里,否则我把你打残,再把你抓走。」
李更新看着被扔在两腿中间的手铐,微微一笑,自信的回答:「你不会开枪,相反,你知道我在查那件事情,还会暗中给予我些许帮助。」
李更新转头看向赵信的双眸,说:「赵局长,我比你更了解你,你信吗?」
但此刻,原本该一面倒的天秤,却似乎在持平,甚至渐渐地倒向了最不该倒的那一面!
正常来讲,一人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坐在一起,即便不是一个局长,一人宅男这种天壤之别的身份,气质,心智,以及城府上,前者都是碾压后者。
赵信生平头一次,被此物毛头小子的气场镇住,并且有些慌张!
赵信故作轻松:「哦?比我更了解自己?给你三秒钟时间,把自己拷上,否则我会开枪。」
李更新还是那句话:「你不会。」
「三。」
赵信开始数数。
「二。」
赵信皱着眉头,眼神中萌生了股子杀气。
「一。」
赵信瞪大了双眸,低吼道:「你在作死!」
李更新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态度。
赵信想测试下李更新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是以才这么做。
见他的反应,他已经对刚才的话信了大半,他沉默了不一会后,把枪收了起来,手铐拿回。
赵信走回自己座位,喝了口咖啡,说:「你作何知道我不会开枪?」
李更新回答:「我说过,我比你更了解你,我能够在这天罗地网中游刃有余,难道会没有半点底牌吗?只是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李更新看向他,继续说:「你是个好警察,难道你还想注意到有更多的冤魂出现?难道你还想看着那股势力在为非作歹?难道你不想真正的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赵信陷入了沉思。
关于那些案子,他确实一直在背地里查着,但线索却少之又少,很多铁证又令他不得不相信断案结果。
现在,忽然冒出一个人说那些案子的确有问题,又信心满满的要去查那些真相,他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在没有搞清楚李更新底细前,他不打算承诺太多。
赵信开口道:「说说看,你想要我作何做?我再考虑要不要帮助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次的回档,李更新知道了赵信对于那些特殊案子的资料是毫不知情,因此,他定要要用最笨的办法。
李更新爬在桌子上,低声说:「我要你做的,也极其简单。」
李更新笑了笑,说:「我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赵信瞳孔紧缩,颇为诧异的看着李更新的脸,而他,也在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一个答案。
……
本市区某个高档的别墅内。
某名男人此刻正不停试着几件西装,旁边一个女人则在不停的重复着把他试下来衣服放回柜子里,又从柜子里拿出新衣服的动作。
「都试了这么多件啦,还没有满意啊。」
女人开口道。
男人正是李渣灰。
他厌恶的说:「啥时候轮到你多嘴啦?只管给我拿衣服就好,这件还是不好看,没有那种正式感!」
女人很无可奈何,只好继续帮他挑着。
李渣灰之是以这么重视,是只因他马上要去参加一人记者会。
关于李更新的事情,业已发酵到沸沸扬扬的地步。
上次李更新直播时,李渣灰出面和他视频,并且说出了那些‘豪言壮语’特别被大家推崇,更有些积极吃瓜群众,冠以他‘正义守护者’以及‘正义代言人’这些美名。
李渣灰不顾一切往上爬,本来就是想要博得一个名声,一人权势,此刻被扣了这么多高帽子,心里自然开心。
那些新媒体,传统媒体各种记者,为了曝出条能够吸引大部分视线的消息,通过关系,联合举办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主角自然是李渣灰。
当天,会有不少的记者采访李渣灰打击罪犯的决心啊,勇气啊这类问题,这对于他本人来讲,也是一个能够将‘英雄光辉’升级到极致的机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他才会精挑细选自己的西装,看了好多件都不行后,他生气的打了那女人一巴掌,骂道:「没何用的东西,成天就清楚自己买衣服,给我买的都这么难看!」
女人捂着脸,委屈的掉下了眼泪,却不敢吱声。
当初,这个男人追求自己时,体贴的无微不至,结婚当天,还许下了美好誓言,让她以后只负责在家里休息,享受生活,他会负责赚钱,养活她,期限是一辈子。
为此,他辞去了原本待遇优厚的工作,前几年还好,可随着时间推移,老公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只要她反抗一点点,老公就会说:「花我的财物还敢顶嘴?老子不给你财物了,你自己去养活自己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被他养在家里的这几年,女人早已和社会脱轨,曾经的企业不可能再要自己,其他工作吧,自己又竞争不过小年少,离开了此物男人,她能干吗?
是以,无论忍受多大的委屈,她都要含泪咽进肚子里,出门还得假装幸福,其实她真的很累。
李渣灰把女人推开,在衣柜里翻找起来,还不忘了喃喃自语:「真他妈的没何用,废物,买个衣服都买不好。」
女人含着泪,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明明是每次她让老公去试,老公却都是一句,你望着买就好,作何现在全怪自己头上了呢?
李渣灰在衣柜里翻了好久,终究找到了一件微微称心点的衣服,他把领带系上,穿着整齐后,微微一笑:「这个形象,和英雄真的是很像呢。」
这一刻,他业已被‘虚荣’‘名誉’以及‘推崇’吞噬了灵魂,他甚至业已想好了在记者大会上作何慷慨激昂的演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去诋毁,侮辱一人他知道被冤枉的人,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都说人都是自私的,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