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宫变和屠戮

从灵儿手上接过雕酒之后，君长夜就拉着如陌上山去，在一人矮矮的土坡上，如陌注意到一人横亘的石碑，可是石碑上却无一人字。

「这个地方是你……师父吗？」

如陌看得出来君长夜此时心里的复杂，不管是作为君长夜的皇叔，还是作为师父来说，君长夜对他都是极有感觉的，这种感觉某种意义上海超过了对先皇的感情，毕竟先皇顾忌着权衡，顾忌着前朝，在他身上的精力极为有限。

而君熙韫却不一样，他是君长夜的师父，教他武功，甚至教他道理，他们相处的时间远远多出于先皇相处的时间，可是此时却得知君熙韫喜欢他的母妃，也知道了那么多的旧事，君长夜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是难过还是心疼了。

或许都有吧，君长夜微微叹了一口气，眉眼终于舒展开，「师父，我带媳妇儿赶了回来看你了……」说着便把雕酒往地面撒了一点，随后自己喝了起来。

而如陌至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陪着君长夜，也说话，只是听着他偶尔说几句。

「我是在跟着师父学艺赶了回来之后，才清楚他是我的皇叔的，当时我很高兴，可是师父却告诉我说，他已经不是皇家的人，师父说他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皇谱上他只不过是一人早夭的皇子，不过他告诉我说，他很开心是我的皇叔……」

「皇叔曾经告诉过我，他这一生，对不起两个女人，失去了一个，辜负了一人……」

如陌听得懂君长夜在指什么，君熙韫觉着自己没有守护好莲妃，又因为韩琦卿的陷害，辜负了独孤离。

「我师父……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虽然有的时候有些癫狂，对我却是真心的好，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身上还背负了那么多……」不仅如此，她还违背了独孤离对她的好，执意进宫，不管是君长曦还是君长祺，她都和皇家有莫大的牵扯了。

君长夜这话说的嗜血而真诚，他母妃的师姐，他师傅的女人，还有他女人的师父，他和独孤离之间必然要对上，而韩琦卿就是一人很好的见面礼。

「王爷……」

其实说起来，祥贵人比如嫣的月份更早，算起来也有九个月了，而如嫣满打满算也才七个月有余，只不过生孩子这种事情，对于女人来说，就是生死难关，如嫣有这样的运道也说不定。

这些日子，每每从君长夜彼处取出心头血来，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可是君长夜却不清楚，如陌藏在衣袖的手臂上，那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痕，又或许他清楚，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君长夜抱着如陌才方才落马，萧迟就迎上来了，他脸色沉稳，可是君长夜扫了他一眼，就清楚他有事了。

「走，我们去找君长夜……」如陌想清楚了之后，就想要去看看君长曦，若是没有何意外，她留给君长曦的药还能维持一些时日，却没有不由得想到提前发作了。

如陌沉吟着，想起了前面寻来的萧迟，定然还发生了变故了，君长曦没有子嗣，萧太后控制住他，是想要自己把持朝政，还是想要扶持谁？

她一直压抑在心中疲惫一下在君长夜的目光中暴露了下来，本来还想好好和君长夜说说话，此时嘴巴张了张，无力再说点别的什么了。

「宫里出事了！」初晴也不废话，用最简练的话，把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昨日嫣嫔和祥贵人这时发动，嫣嫔剩下一人皇子，而祥贵人却是难产死了！」

君长夜又带着如陌在村子里逛了逛，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才带着如陌回来，等回到府中，夜业已有些深了。

「作何回事……」

「啪」一下，如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眼睛里涌起一层层阴影，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宁静，却是不正常的宁静。

随着他一同进宫的还有君长夜的十二大龙卫，君长夜走在前面，而如陌跟在身后方，他们的手相贴只有那么点距离，却作何都握不到一起去，如陌是带着点负气，气君长夜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而君长夜呢，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嫉妒如陌对君长曦所做的那些。

「你先回去，用点饭食，好好休息……」君长夜摸了摸如陌的头发，这才跟着萧迟走，而如陌在出了几步之后，也注意到在门口等着她的初晴，看来他们走了的此物半天，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君长夜转过头来，摸了摸如陌的头发，「等我们找到了韩琦卿，杀了他，带着他的人头上山，给你师傅赔罪！」

这事情说起来，不甚觉得奇怪，皇太后莫氏，如陌也是接触过的，她对于权势的欲望可不会低，宫里没有皇后，而皇贵妃又被禁足了，其他的妃子身份又撑不起来，一直都是皇太后代为管理后宫的。

「你要跟就跟着吧……」说着君长夜甩头走了，他的脸色也不大好，一是因为如陌对于君长曦的关心刺痛了他，二是只因连续一人月的心血喂养蛊王，他消耗极多，脸色作何会好，只不过也是时候收网了。

「我和你一起进宫……」如陌执拗地说着，看着君长夜的上下打量，她也忍不住心酸和心慌，君长曦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极难跨越的坎儿，在这样将女子的忠贞视如性命的年代，她或许真的不该苛求太多了。

如陌甚至觉着轻易让他死了，也是一种解脱，那日在乱石林的地下世界，韩琦卿留给她的眼神太过于深刻，那么的执拗和癫狂，究竟是什么蒙了他的心，如陌忽然觉着爱情这种东西，甜蜜的同时，也可怕得很。

所以现在的情况算是明朗了，莫太后以为君长曦必死无疑了，而如嫣刚好产下一子，正好成为莫太后把控朝政的筹码，其实说起来莫太后的做法也没有何错，皇子年幼，而两位王爷都是盛年，她若是想要保住君长曦的江山，也只能如此了。

一人能拿自己孩子作为筹码和牺牲品的女人，如陌作何可能不忧心，她的心的确如她自己所说的真的不大，这种忧心的情绪一下子就盖过了其他的一切，让她就带着这样的情绪，撞入君长夜的眼中。

京城的守卫头领本就是君长夜的人，层层的兵马将紫禁城围了起来，红艳艳的火把，把天空照得如同白昼，而原本才恢复点活力的京城，一下子就又陷入到无比可怕的沉寂当中，那些平头百姓们闻着危险的气息，都紧闭门户，这宵禁还没到，街市上就寂静得连个人影都难见到了。

「谷主……」初晴忍不住唤了如陌一声，她再没有经过什么情事，却知道此时如陌掺和上去，绝对不是何明智之举，她也不清楚她和君长夜之间的信任到了什么地步，可是绝没有到放任自己的心上人去看旧情人，而无动于衷的地步的。

「无事……」如陌的心很慌，在听到君长曦昏迷不醒，被莫太后和莫氏控制的时候，她明恍然大悟白地清楚自己是忧心的，或许只有莫太后，她还能想虎毒还不食子呢，可是再加上一人冷淡的莫氏呢？

如陌吃着一碗热好的面食，一面问起了初晴，而其他的丫鬟都被潜了出去。

君长夜迄今为止所有的退让，都是在如陌愿意待在他的身边的前提下，可是这些并不代表他就有那样的安全感的。

初晴走出门去，一只信鸽飞到她的手中，她略略看了消息，终究恍然大悟了。

「根据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从昨夜就开始昏迷了，而后宫全部都在莫太后和莫氏的把控之中，而君……王爷理应比我们早得到消息才对，」初晴说着，她们毕竟是江湖中人，对于皇宫的消息怎么可能比得上君长夜的把控呢？

如陌觉得此物礼物略有些血腥，可是她转念一想，却是再适合只不过的礼物了，作为所有悲剧地源头，韩琦卿罪无可赦！

如今，却没有不由得想到，她会对自己的儿子出手。

皇宫的门一层一层地打开，入耳的是君长夜的人和皇宫的守卫的交兵，刀戈，兵马，鲜血，狰狞，挣扎……无数带着血色的词汇凝聚成一股血的气息，飘荡在皇宫当中。

君长夜每前进一步，原本如同铁通一般的皇宫就被撕开一个口，如陌想起那日她和君长夜也是在层层的埋伏中，一步一个血印地撕开逃生的口子，那日是那般的决绝和无悔，可是此时却只觉着悲凉。

每一次的改朝换代，都是一场生命的屠戮，鲜血的祭祀，无数鲜活血肉铸就的高台，就那么让人着迷吗？权势地位对于男人而言，具备的吸引力是女人无法可比的吧！如陌蓦然有些明悟了。

君长曦或许爱她，可是他一样爱他的皇权，所以他不可能和她私奔，是以他觉着除了她之外，拥有其他的女人并无甚不可。而君长夜呢，他或许爱她，可是他却也一样没有放下自己的执念。

想完了他们，如陌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突然也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