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再见故人

「睡吧……」

如陌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听话地闭上双眸，不久就真的立马进入了梦乡了，她的两手紧紧缠着君长曦，像是一人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天色微曦，君长曦又要起来准备早朝了，以往这个时候如陌都会裹着被窝，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可是今日君长曦起来之后，如陌却是从被窝里探出了略有些毛躁的脑袋，双眸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清辰，我有事情要找你谈，很重要，你找个时间，我们谈一谈……」

说完，如陌又缩回自己的脑袋，抱着被子继续睡回笼觉去了，她发现进宫还有一人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能睡懒觉了，对着她这种喜欢睡懒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啊！

「好，我清楚了……」君长曦无可奈何地为如陌掖紧被子，只不过，他很了解如陌，她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她惯来不会拿大事儿开玩笑的，只是他双眸里带着点莫名的深意，却没有多说别的。

等君长曦完全走了之后，如陌又徐徐睁开了双眸，那眼底再没有丝毫的睡意了，其实不仅仅是君长曦有些不清楚如何面对她，她又何尝不是呢？君长曦……如陌心中徐徐念着，果真爱情的世界里容不得第三者插足，否则就是……越来越多的怀疑和猜忌吧！

「秋华……」如陌轻轻唤了一声，秋华就低头在如陌耳边轻声说起，「画嫔那里传来消息，昨夜很是折腾了一晚，早晨向太后那里告了假，请了太医，说是发了高热……」

「嗯……」

如陌应了一声，并不急着起来，睁着双眸，秋华和筱玉也猜不出如陌究竟是在想什么。如陌并不觉着自己有丝毫的过分，季子画如此算计她，她不给点反击，岂不是让她白费了这番心思了。

「好呀……」

君长曦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对跟前太后的安排很是满意一般，不过他除了在如陌面前，其他时候惯来冷清，这样的直白地称赞一个女人倒是从未有过的。

不过不多时如陌就知道作何会了，原来今日，君长曦又会来给太后请安，难怪明明可以散了，大家还是扯着话题，却是越聊越有兴致一般，再一想到昨日皇太后说的话，还有那安宁长公主所说，她们如今这般争奇斗艳，是想着吸引那君长曦的吧！

「皇上驾到！」

说着，太后对着门外的一人宫女招了招手，一个窈窕的身影进入大家的视线当中，一头如云的秀发光可鉴人，一身西湖水色的衣裳在行走中摇曳出起舞的风姿，雪白的面孔上一双黑而有神双眸，忽略那眼底按捺不住的野心，端是一人清秀佳人。

如嫣倒很享受众人目光的焦点，尽管其中很多都是不怀好意和算计的。

「我们也回去……」

「哦，你就是太后所说的嫣儿，果真当得起嫣这个字，嫣然一笑……就封为嫣嫔吧……」

韦林随即从门外翻了进来，跪倒在了地面，连连告罪。

「不关他们的事，这点寒气，朕还受得住，」君长曦看着关心他的太后，双眸里也有了暖意，在太后的身边坐了下来，「听太医说，您近来身体有些好转，朕就放心了……」

「以后我们能够一起伺候陛下了，你我姐妹在这深宫中，也好有一人伴儿呢！」

如陌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是沉静无比的，可是这种沉静是暴涌之前的沉静，此时越是没有波澜，暴涌出来的时候，只怕越是不好收拾。

脚步倒退，像是要倒在地上一般，可是对上如陌看好戏一般的双眸，突然就站稳了脚跟，她的确害怕如陌的毒药，她冷冷一哼，转身走了。

如陌扶着秋华的手款步迈入康寿宫，比起往日来，今日的康寿宫可是冷清了不少，皇贵妃莫瑜养胎去了，季子画被禁足了，贤妃倒是来了，可是和往常的明艳比起来，今日的贤妃显然要清冷许多，和平日里的感觉很是不同，却也不知道是怎么会。

如陌慢悠悠地回到长乐宫大门处，就看到君长曦的龙撵，大门处一个小太监还探头探脑的，显然君长曦业已等她很久了，如陌挑挑眉梢，没有任何表示歉意的意思，逛着逛着，可不就到此物时候了……

如嫣说着，却是巧妙地截住了如陌要离去的方向，语带亲昵，都说三日不见，即当刮目相看，这如嫣一个多月未见，这说话的恶心人的功夫，可是越来越高深了。

这如嫣就是太后找来给如陌分宠的，皇贵妃怀孕了，伺候不了人，剩下的人里，都不合适，姐妹相争，这可是宫里百看不厌的戏码呢！

贤妃微微哼了一声，下颌微微抬起，如陌望着依旧骄傲的贤妃，有些讶异贤妃的举动，她的出奇打扮，显然不是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的，可是她为何还是要像别的女人一样做这些事呢？如陌心中暗暗摇头，这宫里的女人都不简单，也都有故事！

「姐姐，我是嫣儿啊，我好想你，能进宫来真是太好了呢！」

「是好些，这还要多亏了嫣儿了呢？」皇太后说起这个嫣儿，眉眼都是带笑的，拉着皇帝的手，很是恳切地说着，「此物姑娘对我此物老婆子很有孝心的呢，皇帝不准亏待她……」

只是这幅面孔，如陌无比的熟悉，如嫣，她没有不由得想到她此物妹妹还有这样的能量，能让太后来抬举她，只是此时如陌匆匆扫了一眼，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君长曦的身上，她有些讶然，作何会君长曦从进来之后，就像是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一般呢！

贤妃不知道何时候凑到了如陌的耳边，她的声线很低，带着点哑色，却很好听，很有力量，「想要泯然众人，最好的方法，自然跟众人一样的了……只不过，你和我不一样……」

君长曦向来都是以国事为重，他轻声对太后莫氏说着，「朕还有要事需处理，过些时候，再过来看您。」

「去吧……」太后对君长曦的松口很是满意了，自然不会再找理由，让皇帝再呆下去，一屋子酸气的女人，君长曦像是浑然不见，回身离开地无比洒脱。

不一样？可在这皇宫待得久了，有一天，她如陌同样会泯然众人，只因她也会嫉妒和心冷！

只是她没有不由得想到的还在后头，她开了个头，后宫里多的是见缝插针的事情，立马就有传言说季子画昨夜有失仪态，差点扑到一个侍卫身上，太后传出懿旨，让她闭门思过一个月。

如陌原本淡漠的脸上上突然绽放出如梦似幻的微笑，像是一朵摇曳的妖，极是动人，那笑容比如嫣略假的微笑，要真实和细腻的多了，她徐徐凑到如嫣耳边，看起来就像是两姐妹在说悄悄话一般，不知情的人，还真当她们感情好呢！

她这么说着，率先从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中离开，风风火火，就如同她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性格那般，像是她的身后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可是这种展现又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演戏呢？

「我新炼制的好几味毒药正愁没人来试试呢，妹妹肯来长乐宫帮我真是太好了！」

君长曦来了，带着冬日早晨的冷气，像是一人移动的冰块，可是他是皇帝，俊美的表外出尘的气质，还有与生俱来的威赫，女人们望着他双眸里都是发光的，谁都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如陌收起面上的笑容，她没不由得想到都到宫里，这个好妹妹还能阴魂不散呢！

如陌仙乐一般的话语，成功地勾起了如嫣刻骨铭心的回忆，那种容颜尽失，枯若老妪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她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差点没有绷住面上的神色。

「很奇怪，我为何这么打扮？」

皇太后有早年留下来的头疾，每到秋冬就会犯，今年却是听太医说，有些好转，太后终归是自己的母亲，君长曦在太后不多事不干涉前朝的前提下，很是愿意善待她。

君长曦对于如陌的目光无比熟悉，怎么会感觉不到如陌在看他，只是，他现在还有别的考量，他相信他和如陌好好解释，她会懂的。

「皇帝来了……」皇太后有些心疼地拉过君长曦的手，着实冻得不像样，顿时就有些生气了，「韦林，你是作何伺候的皇帝，怎么皇帝的手这么冷？」

*

秋华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如陌一眼，只是一眼之后就立马收了赶了回来，她从见到如陌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觉着如陌是一人特别的女人，她的不少为人处世和宫里的女人很不同，和世俗中绝大多数的女人也不同。

她从来没有在如陌眼中看到任何，她对君长曦身份的敬畏，她可以轻松在君长曦面前嬉笑怒骂，耍耍性子，如今还敢把日理万机的皇帝晾着，她觉着很是神奇，但更多的是害怕，伴君如伴虎！

君长曦站在院子里唯一的那颗老槐树下，他的身侧是个石桌，石桌旁是如陌惯常爱窝着的那摇椅，冬日午后，如陌喜欢在这个地方晒着太阳，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说不出的惬意。

如陌就是这样，就算在这深宫里，她也会给自己过得好好的，舒服的，研究医术，若是还能晒个太阳，她就觉得日子过得不错，他想着嘴角勾起笑容，带着宠溺，他惯来是在等她的，以前是在孤鸣山的崖顶，此时在他和她的园子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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