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然奇遇

次日一早，赵冀开车又去了李衡住的那民宿。

赵冀对自己找借口说，想去见见李衡。其实在内心里，却总是想着去看李诗，看她到底在做些许什么事。

她会不会跟前两天那样变来变去而怪诞不经？

赵冀本来想打电话给李衡，先预告他要过去的。可是后来一想，突然去看看他们也好，便就放弃了提前打电话的念头。

停好车，推开那小院的大门，迈入去的时候，刚好碰见李衡与李诗他们俩都在小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噫！——你们今日作何不出去玩呢？」

「有点累，就在这个小院坐一坐，也挺好的！」

李衡见赵冀进来，忙迎上去，请他落座。

老板娘端来了一杯茶水。

李诗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姑娘的模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一人朴实纯厚的乡下姑娘差不多一样。

赵冀落座，看见李诗又与头天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把头发梳到耳朵后面，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过时的连衣裙。

一动不动地坐在靠西墙的一个小椅子上，此刻正老老实实、安寂静静地织着毛衣，仿佛她这一辈子除了织毛衣还没有干过任何别的活儿似的。

她几乎什么话也没有对赵冀说，平静地不时看看自己的活计。

她心如止水，面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心平气和。

真是奇怪！

望着她那略带黄色的、黯淡无光的脸蛋，想起头天的种种想法，赵冀不知为何产生一种怜惜的心情？

赵冀不知到底是何原因，才造成李诗瞬息万变、今非昨比。

无论怎样想方设法注意地看她，在她身上赵冀已经看不到昨天那种丝毫卖弄风情的影子，看不到任何弄姿作态的表现。

这一次赵冀不可能再责难她何顽皮、不自然的话了。

「啊哈！」李衡见赵冀有些诧异，便轻描淡写地说，「她自己在后悔呢！前几天实在是太顽皮了，让你闷闷不乐、不开心。」

「没事，真没事！」

赵冀不知理应说啥才好。

李衡约赵冀到处到小镇逛了一逛，把李诗一人人留在民宿。

直到晚上，两人才回来。见到李诗毫不做作地打了几次呵欠，很早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赵冀跟李衡告辞，回到住处之后，何也没有去想。

这一天，赵冀就在冷静的心情中过去了。

只不过，赵冀躺下睡觉时，不由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出来。

「这个姑娘多么像一人变色龙啊！」想了一会儿后，又补充说了句：「李诗绝不是李衡的妹妹。」

随后两天，赵冀几乎每天都去看李衡他们。

李诗好像在回避赵冀。就像他们刚认识的头两天，那些使赵冀吃惊的闹着玩的举动，她一样也不敢再做了。

她像是暗自在苦恼或者觉得不好意思。

她也更少笑了。

赵冀怀着一种好奇心在观察她。

可是从各个方面能够看出来，她从小可能是在乡下长大的，所受的教育也正是农村那一老套的。

比如还打毛衣、纳鞋底之类的事，正是农村女孩子喜欢干的事，而城里的女孩子是从来不干此物的。

尽管李诗从小不是在城里长大，但是她骨子里面的一举一动，却透露出一种不安定的力场与因素。

她就像一棵嫁接不久的野生树苗那样蓄势待发，或者就像一坛正在发酵的葡萄酒那样，正变成口感纯正的美酒。

由于生来就怕羞和胆怯，她怨恨自己的羞怯。只因苦恼，就强使自已竭力变得放肆和大胆，但她并不是经常能做得到。

赵冀好几次跟她问起她的过去经历。

她都不乐意回答赵冀的细问，或者避而不谈，而言及其他事。

只不过赵冀从李衡的口中探听到，她以前曾经长时间住在乡下。

有一次，赵冀碰见她一人人在看书。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那张小靠椅子上，两只手支着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两只眼睛贪馋地望着一行行字。

「真不错！」赵冀说着，走到她前边，「你这么爱读书呀！」

她微微抬起头，嘴角微笑了一下，似乎在冷笑，傲慢而严厉地望着赵冀。

「在你看我的眼里，我只是会笑笑玩玩而已么？」她低声说罢，就想走开去……

赵冀觑了一眼那本书——这是一本关于爱情的长篇小说。

「只不过，我不能夸奖你，你选的这本书并不作何样！」赵冀故意开玩笑地说，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那我该读些何呢!」她突然提高了嗓音出声道，接着把书往桌子一扔，似乎有点生气，又补充道：「你这样说我，我还不如出去玩。」

说罢，就向花园里跑去。

当天晚上，赵冀朗读了几篇散文。

起初，李诗只是老从他们旁边穿来梭去的，后来突然站住，留心听起来，悄悄地挨着赵冀坐下，一直听完他的朗读。

过了两天，当赵冀还没有真正醒悟过来时，李诗蓦然又变成与他们刚认识两天的模样，赵冀又全然不了解她了。

总之，赵冀觉着她几乎是一个不可理解的怪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哥哥李衡与李诗比较起来，气质大不相同。

这几天，李衡穿着一件普通的衣衫，一身朴素的打扮，但他身上始终散发着的一种与众不同的有财物人家的力场。

李衡与李诗看起来，就属于不同的两种人，根本就不是一块儿长大的孩子。

李诗的自尊心强到极点，即使在赵冀对她感到恼火的时候，但李诗仍然是不服气的样儿。

不过，有一点赵冀越来越深信不疑，那就是李诗并不是李衡的妹妹。

李衡也不像哥哥对待妹妹那样态度去对待她。

他对她过分宠爱，过分迁就，同时又显得有点儿不自然的样子。

一次偶然的奇遇，最清楚恍然大悟只不过地证实了赵冀的那大胆的猜测。

赵冀去民宿看望李衡，提前也没有打电话。

李衡自然不知道赵冀要来。

赵冀迈入那个小院，问老板娘，李衡在哪里呢？

老板娘朝楼顶努了努嘴，意思是他们在上面。

赵冀顺着楼梯爬上去，当爬到中途时，蓦然间，传来李诗甜美的声线，她此刻正边哭边与李衡说着话。

那谈话内容，令赵冀大吃一惊。

……

「你喜欢赵冀吗？」

「我……」李诗欲言又止。

「我看出来了，你爱上了他。」

「不，除了你，我对任何人都不爱，都不爱，不，不，我只愿意爱你一个人——永远地爱你一个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吧！阿诗，你要平静下来，不要伪装自己。你清楚吗？自从你遇见他以后，你前后发生了好大的变化。」李衡说，「只不过，我是相信你的。」

……

他们的声音从楼顶平台上传了下来，赵冀听得清清楚楚的。

可，他们却没有发觉赵冀就在下面偷听。

赵冀又上了几步楼梯，偷偷地拿了一只眼瞄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李诗喃喃地重复道，并搂住了李衡的脖子，带着抽搐的痛哭声线，开始用嘴唇吻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那宽阔的胸脯上。

「好吧，好吧，阿诗，你快别这样！」李衡反反复复地重复道。一面用一只手微微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是你的亲哥啊！你不能此物样子，懂吗，这会害我们一辈子的。」

李衡突然理智地将李诗推开了。

……

赵冀一动不动地滞留了一会儿……蓦然内心被震颤了一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作何办？到他们跟前去吗？不……绝不！若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多么的尴尬场景……」

赵冀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快逃吧，越快越好！不然，就会被他们发现的。」

于是，快步下楼，跑到他汽车边，慌忙打开车门，钻进去开着车，飞快地奔回他住的客栈。

回到室内，赵冀来回搓着手。

偶然间碰到这么一个出人意外的对话场景，充分证实了他第六感觉的不是凭空的猜想，他一刻都没有怀疑过他的猜想会出错。

可，他不愿意发生的事实，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这一打击，令他心里却很痛苦。

那感情就像一团刚要燃烧起来的火苗，一下子就被别人用水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