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可别生气啊!」赵冀对李诗说。
「你想问何呢?」
「你答应我先别生气,我才问,不然……」
赵冀说完在她面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指有可能她会怒气冲冲。
「好吧,我答应你,你问吧!」
「你对你的父亲,到底是恨还是爱呢?哪种感情成分多一点?」赵冀问出这句话后,突然使他感到懊悔不已,禁不住面烧耳热。
李诗见赵冀提到他父亲,而且问得这么直截了当,不知理应如何回答?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思考过此物问题。
便,什么话也没有说,脸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她那害羞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温婉而可爱。
「要是你生气了,我就收回我的这句问话,好吗?」赵冀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只是……」
李诗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俩短暂沉默,彼此不再出声。
他们把目光望向近处这条像翡翠色的绸带而清澈见底的小河流。
一艘像一叶扁舟的小船,正沿着那河上游划去。
那船公,穿着一身青色的劳动服,坐在船艄头,手脚并用,从容不迫,操纵自如。河水荡漾,衬着小船身材苗条而婀娜的船身。
从岸边上远远望去,就像一幅水墨山水画。
「赵哥,你怎么不说话呢?难道你没有话讲给我听吗?」李诗小声温柔地说,打破了他们两人沉默的气氛。
「为啥你今天一见到我就笑起来呢?把我笑慌了!」赵冀问。
「抱歉,请原谅!我自己也不清楚为啥见到你我就想笑。只是有时候我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我却反而在你面前傻傻地笑一通。我此物人就是这样古怪,你不理应根据我做出此物笑的举动来对我求全责备……」
「呵呵……」赵冀笑了。
这笑容,像清泉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漾起满脸灿烂得像一朵菊花那样。
这嬉笑声,坦荡,豪爽,乐观,勇敢,既缓和了彼此之间的不好意思氛围,又让李诗听了极其舒服。
可,赵冀却没有说话。
他的这笑声,比说何话都管用。
「哦,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个故事吧?」
「何故事呢?」
「上古时期,帝尧有两个美丽的女儿,同时嫁给帝舜为妻子。后来舜至南方巡视,却不见他归来。两个女人不辞辛苦,前往找寻,得知舜帝已死,埋在九嶷山下,她们抱竹痛哭,泪染青竹,泪尽而死,因称「潇湘竹」或「湘妃竹」……」
「我知道的,此物故事叫《娥皇女英》。」
我喜欢此物爱情故事……」李诗抬起了头,抖动了一下鬈发。
「可是,此物爱情故事太悲情伤感……」赵冀不以为然地说。
「哎哟,我觉得挺好的。正只因悲情,才是感人的。看了让人满眼泪花,凄入肝脾。」李诗不服气地反驳道。
「呵呵,我知道,依你的古怪脾气,我估计你喜欢这样的……只要你喜欢就好。」赵冀调侃地开玩笑说,他又笑了一笑。
……
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硬硬板板,单调乏味的声线,传到了他们两人的耳朵里面,贯穿了他们的耳膜。
仔细一听。
原来,却是附近广场上有一群老年人,此刻正唱歌练习嗓子,以有节奏明快的、抑扬顿挫的声调,重复唱着流行歌曲。
他们五音不全,声音「冻」人,却深情无比。
还看见有一群老年人,统一穿着一色浑红的衣裳,高高地举着一个个广告牌子,敲锣打鼓,正沿着街道排队游走……
「呵呵,真好玩!我要是能跟这群老年人一起上街举牌子就好啦!」李诗一边望着赵冀说,一边留心听着那一阵阵渐渐逝去的歌声。
「难道你觉得那样好玩吗?」
「当然好玩。」她继续说,「要不然作何打发这些无聊的日子?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生命终将消逝,可我们能有什么作为呢?」
「你能够不由得想到此物问题,不想虚度光阴,有心建立功业,这个想法是值得称赞的。」赵冀说,「一人人来到此物世上,身后方总是要留下一点痕迹的……」
「你是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是吧?可是我一个女孩子,能够做出啥举动,在我死后留下痕迹,这可能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赵冀差点儿几乎要这样说……
但是他望了一下她那对闪着眸子而发亮的眼睛,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便只好轻声出声道:「你就试一试吧。不试,作何清楚自己不可能呢?」
「那么,现在就请你告诉我吧!」李诗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起来,这时,她那张看起来有些苍白的面上掠过一阵难以分辨出来的阴影。
「告诉何呢?」赵冀轻声问。
「你很喜欢那她吧……你依稀记得吗?」
「到底哪个她?」赵冀搞不明白她在问啥,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离过婚,会是问他业已离了婚的前妻。
「难道你忘记了吗?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在土司楼遗址我哥买来啤酒庆祝你心上人健康快乐的那一个她呀?」
哦,原来是这样啊!
赵冀放下心,笑了起来。
「你哥哥那是在与我开玩笑,说着玩的,你却当了真。就目前来说,我现在对任何一位女人都还没有喜欢过,至少我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位女人。」
「呵呵,也包括我吗?」李诗调皮地问。
「你觉着呢?……」赵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女人身上,你最喜欢什么?」李诗一面仔细询问,一边带有天真的好奇神态,把头向往后仰了一仰,直直地盯着赵冀。
「这是一人多么奇怪的问题!我真还没有想过,能够不回答这个吗?」赵冀觉得李诗问此物问题有点怪怪的味道。
李诗自己有点儿也感到不好意思起来,脸儿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赵冀一眼。
「我清楚,你觉得此物问题有点怪。」李诗洞察到了赵冀的内心活动。
「我本来不打算给你提出这样的一人怪问题的,是不是呢?请原谅我,我习惯了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何,嘴里就乱说一通。」
「你的性格直来直去,不会拐弯的……」
「嗯,就是只因此物缘故,我怕说话……怕说错话。」
「你在我面前不用怕,随便何话都可以说,况且我能够理解你。」赵冀接着说,「我真是高兴,你终究对我不再怕了。」
李诗低下头,笑了起来,发出很低的、微微的笑声。
自认识以来,他还没有听到过她这样的嬉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