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结欢交悦

宋洁站在拉着绿色窗帘的窗口前，拉着那把琴弦细如发丝的、呈猪肝色琴面的小提琴。那琴面在淡淡的日影中反射着柔和的光波。

一股悠扬的琴声瞬间柔泻而出——

这美妙的琴声，如同天籁之音，在此物不算大的室内里面串来串去的，使人陶醉在其中。

宋洁的神态表现出一种兴趣盎然和慢条斯理的样子，在微微张开的唇如激丹的嘴唇上流露出一种同样明显的狡黠的微笑。

她手臂自然下垂，手腕略微向里，手指轻微弯曲，以一定的力度紧握着弓杆，向下压紧琴弦。

突然，她又以那种明眸善睐、锐利敏捷的目光用力地盯了唐舒的双眸一下，使唐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眼睛眨了下来，不敢抬眼望着她。

当宋洁那双微微眯着的双眸突然睁得又大又圆的时候，她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就像红苹果一样那样红润，又像秋天的枫叶一样美得让人陶醉。

她面上神采照人，水灵鲜嫩的……只要用手去微微地掐一下，就会掐去一大摊水分出来——

每拉完一个曲子，歇息一会儿之时，她一边翻阅曲谱，一面与唐舒聊天。

「头天下午在公园里面，你看见了我与他们在做‘丢手绢’游戏，对我有何看法呢？唐舒！」

「我……宋洁——我没有，我没有何看法……我作何能够……」

唐舒难为情地回答说。

「呵呵！你别怕，对我有啥话，请大胆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大概责备过我吧？或者在背后骂过我吧？」

「没有……」

「真的没有吗？请听我说。」她对唐舒回答不太满意地说，「唐舒，你还不了解我，我是一人怪诞不经的女人。」

「哦……怪诞不经？」

「嗯……我希望你随时随地都对我讲真话。我刚才听说你才十七岁，可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你要恍然大悟，我比你大五岁。」

「那又作何啦？」

「不怎么……你应该叫我姐，懂吗？我比你大这么多……你理应随时随地都对我讲真话而且要听从我的话。」

她又补充道。

「请你望着我的眼睛……你干吗不望着我呢？」

唐舒更加感到难为情……迟疑一会，可他还是抬起双眸望了望她的眼睛。

她微微笑了起来，不过业已不是先前那种谑而不虐，或者近乎嘲弄，甚至是聊以解嘲的笑容……

而是另外一种笑容——这是一种赞许叹嘉、大义凛然、善解人意的微笑。

「唐舒，请你认真地望着我，好吗？」

她温柔地压低嗓门说。

「我并不讨厌别人看我，尤其是你此物人……」

「是吗？」唐舒怀疑地问。

「是啊，你不相信吗？恕我直白，我喜欢你那张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的脸。我预感到，我们将会成为朋友。可你喜欢我吗？」

她把弦弓拿在另外一只手上，用手搬着扮了一人鬼脸，伸出舌头舔了一舔，调皮的像是开玩笑似的随便又问了一句。

「我……我……」唐舒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首先请你称呼我为姐……」

宋洁不等唐舒说完，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又说。

「唐舒，你听我说，你还是一个小孩子……自然，像你此物年纪，正如我外公称呼你的，也许你也能算上是年轻人。」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业已长大了……」

「就算你是年少人……要是不坦白地说出你的心里话，你清楚这是一种何样的坏德行吗？这叫欺骗，懂吗？——是欺骗！」

「我没有骗你……」

「你作何没有骗我呢？刚才我问你喜欢我吗？你吞吞吐吐的、犹迟疑豫的……作何回事呢？」

「我……」

唐舒紧张得手心出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呵呵，你看嘛，又来了！」

——宋洁看见唐舒服惶恐的样子，大声清脆地笑了起来。

「年龄满了二十岁才叫大人，你不到二十岁，你还是小孩子，懂吗？唐舒，大人们都喜欢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

宋洁如此毫无顾忌地跟唐舒调侃着这些男女之间情话……唐舒不是很懂的。

——唐舒听到这些话，虽然爽得整个人都快酥麻了，或许称之为这是少男少女之间的一种语言上的调情快感，可是他总觉着有点儿难受。

——只因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些情话，当然他是不会懂的。

——也许这是说不出来的紧张而造成的。

唐舒缓过劲儿来，他想要严肃地向她表明——

她现在与他正打着交道的此物男人，如今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况且是一个高高帅帅的大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着七情六欲的男子汉。

便，唐舒尽可能装出一种毫不客气的、严肃正经的样子说——

「自然，宋洁，我喜欢你，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这叫一见钟情……我不想隐瞒这一点。至于说让我叫你姐，我不同意……」

宋洁听罢，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慢吞吞地毫不在意地摇了几下头。

这让唐舒始终没有弄恍然大悟，她摇头到底是一个啥意思……到底是赞成，或是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呵呵，你读几年级了？」

宋洁略微思考一下，沉吟一会，突然又问。

「在读初中，还是在读高中？」

「不，我已经在读大学了。」

唐舒撒了一人谎。

其实，他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还不到几天！

「噢！我全恍然大悟啦——你全然长大成人了。」

……

这时，她业已拉完了好几首曲子，感觉有些累了，便置于小提琴，并将它挂在墙上，回身用手指微微地碰了一下唐舒的手指，之后在唐舒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男左女右……」

唐舒听话的将左手伸出来——宋洁像是是抢过来，扳开他那宽厚有力的手……

一股电流充斥了唐舒的全身，实在是舒服极了，说不出来的一股美妙的感觉。

也许男女之间——手心的触感、手指的交织、手掌的握紧，传递出一种暧昧不清的情感，使人感到温暖、舒适。

「你会看手相吗？」

「当然……」宋洁认真地看起他的手相来——

……

趁宋洁低头看手相、还没有抬起双眸之时，唐舒开始仔细观察上下上下打量着她——

最初是用双眸偷偷地瞄一下，又缩了回去……之后见宋洁没有注意到他，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双眸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看着不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唐舒觉着，她长得一张圆圆的脸，真如夜空中的一轮皎皎明月，灿烂无瑕，华丽纯洁，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魅力。

——她的容貌仿佛比前些天更加迷人了。

她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尽管是低垂着的，但却是那么清秀、聪明、可爱。

她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背向着那挂着绿色窗帘的窗口坐着，太阳光线透过这窗帘射进来，那是一份柔和而朝气的光线……

——照在她那柔软的细密而蓬松的淡黄色头发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照在她那修皙秀颀而又洁白无暇的脖子上；

——照在她那微微倾斜的肩头上；

——还照在她那坚挺的、饱满的、紧实的、温柔的、平静的、有弹性的、富有强烈性感魅力的胸脯上。

唐舒痴痴地望着宋洁，性幻想着……

——他觉得，他与她在短暂的接触时间里，他们彼此之间已经逐渐地变得那么亲密、那么接近、那么融洽、那么默契……

——他觉着，他仿佛在老早以前就认识她，甚至在梦里业已多次就见过她，与她约会过，她是他的梦中情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身上那件粉红色的睡衣，激发起了男女之间床笫之欢的那方面联想……唐舒觉着他很愿意抚摩一下这件睡衣的每一道褶襞。

——他觉着，在认识她以前，他什么也不懂，何也都没有经历过，他是一个处男……

宋洁的那双柔软舒适的布拖鞋的鞋尖，从她那裤腿下面显露了出来。唐舒真想实心诚意地跪拜在这双鞋子跟前，从下往上抚摸她那双修长的大腿……

「我就这样与她面对面地坐着，都能够闻着她的呼吸声音，简直是不可思议，我想都不敢想像……」

唐舒暗自思忖。

「我业已跟宋洁认识了，她就是我的……我是多么幸福呀，我的天啊!我快晕倒了！」

唐舒像吃了兴奋剂那样，兴奋得几乎要从那把破旧的椅子上跳起来……

可。他却像吃甜点心的小孩那样，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坐在彼处享受着，只是微微动了动两只脚……却没有霍然起身来。

他像水中的鱼那样愉快，他像林中的小鸟那样欢乐，他愿意永远不出了这个房间，不想走了这个地方，他愿意与她永远地呆在一起。

这样想着……一阵甜美而温馨的快乐情感，涌入他的每一根血管，在他的肢体上流动，透过他的五脏六腑。

宋洁置于唐舒的手，眼睑慢慢地抬起来，便她那对晶莹的双眸又向唐舒温柔地闪着亮光——她又微笑了一下。

「你作何老是看着我呀！我面上长得有麻子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洁慢慢地说，她用一只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前额，向唐舒威吓了一下。

「我的手相如何？」

唐舒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

「呵呵，我以后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