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吻游戏

「这位是郑蔚，这位是冯靳，这位是沈浦，这位是罗晏，这位是虞强——你在我家里与他业已见过面的……」

宋洁分别给唐舒一一介绍了她的几个主要的朋友——随后对那些人说——

「请你们给唐舒多多关照吧！」

唐舒见他们都是二十岁以上的成年人，只有他不到二十岁，数他的年龄最小，就有点腼腆而不好意思，甚至连向他们问声好也都忘了——

他似乎与冯靳见过面，一人头发剪得短短盘在头顶上的中年男人……

后来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曾在公园里呆呆地望着宋洁与其他年轻人做「丢手绢」的游戏时，在身后方吼他的……此物中年男人——就是冯靳。

当时，冯靳是那样的毫不留情地耻笑与讥讽，而使唐舒难堪得面红耳热……

除了冯靳与那脑袋上满是疙瘩的当时把他当成情敌的虞强以外，对于其他的人……唐舒都没有见过面。

「郑蔚……」宋洁继续说，「请你给唐舒一张凳子吧！」

「这太不公平……」

郑蔚带着不满意的口腔反对说。

——郑蔚是一个穿得讲究的帅气男子，有一对富于表情的眼睛和一只窄窄的白净的鼻子，小嘴唇上有一撮修剪得很整齐的小胡子。

「唐舒一直没有同我们一块玩过，况且唐舒个子都比你们要稍微矮小些许……与你们比起来，他是够不着的……」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虞强和罗晏也重复道。

罗晏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中年人——

他满脸麻子，极其难看……只不过，他有一头像外国人那样的漂亮鬈发，掩盖了满脸麻子的不足。

他的背部有点儿弯驼，甚至连那双大腿看起来也是弯曲的。

他上身套着一件有着肩袢而没有肩章、松开纽扣的像军队制服那式样的夹克衫。

「你们啊！……我给你们说——你们就给唐舒他一张小凳子吧！」

宋洁又大声地重复说了一遍。

「你们干嘛反对呢？唐舒他还是从未有过的跟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玩耍的，我能够说他一直就没有这么玩耍过，今日他用不着守规矩……」

众人都没有行动——

「你们就不要唠唠叨叨、犹迟疑豫的，就把凳子给他吧，我愿意这样……不然，就不玩了……」

宋洁拿出了杀手锏，威胁着说。

其中，所见的是郑蔚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一只戴满了宝石戒指的白暂的手拾起一张小凳子递给了唐舒。

唐舒接了过来……

「我先向唐舒说明一下，我们的游戏怎么玩法？」

冯靳用一种含有嘲弄意味的声线开始说。

「不然他会完全手足无措。你要知道，唐舒，我们玩的是接吻游戏……」

停顿一会，他又说。

「今日宋洁她坐庄，她手中帽子里面装了一人苹果，谁有本事抢到，谁就有权利与她接吻。你恍然大悟我说的话吗？」

唐舒望了冯靳一眼……不是很明白——

他像坠入云里雾里那样模模糊糊地继续站着，但宋洁业已重新跳上椅子，开始把那顶帽子高高地举了起来。

宋洁见唐舒那么吃力，被一位身材高大、脸孔瘦削、双眸细小而无光彩、一头黑发特别长的年轻人挡住了。

众人都向她跳着身子去抢帽子里面的苹果——唐舒站在凳子上，也跟在他们后边跳着身子去抢。

这人是沈浦——

于是，宋洁就说：「沈浦！你既然是一位有教养的大哥哥，就应该宽宏大量，你就让一让唐舒，让他多一人机会吧……」

可是，沈浦毫不留情地加以否定地摇了几下头，连头发也飘扬了起来。

虽然唐舒个子矮一些，然而他站在凳子，业已算是有了一定的优势，再加上宋洁故意让他拿到——

基于这些原因，唐舒抢到了那个苹果……

唐舒不由自主地大声喊起来——

「好!他赢啦，」宋洁接着说，「我太高兴了!」

她从椅子上下来，接着她竟然开朗地、柔情脉脉地看了一下唐舒的双眸，使唐舒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舒舒——你开心吗?」她问唐舒。

「我？……」唐舒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你把这个机会卖给我吧！」虞强蓦然在唐舒耳边粗鲁地说道，「我给你一万元！」

「不，作何可能？」

唐舒以极其愤怒的目光回答虞强，使宋洁不由得拍起掌来——

冯靳也大声叫喊道：「好样的……」

「不过……」

冯靳继续说。

「我是主持人，也是召集人，有责任监督执行规定。唐舒，你过来——我们定下的规矩是这样的——你要主动去吻她……只能是微微碰一碰她的唇……」

「好……」唐舒糊涂地答。

这时，宋洁业已站在了唐舒面前，胸脯一起一伏的，面上羞得通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舒笨手笨脚的，他一直都没有与女孩子接过吻。

宋洁手把手地教导他、引导他，用两手插进宋洁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托住，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唐舒业已眼花缭乱、脑袋发蒙、一片空白——

他本想学着电视里面的样子，伸出舌头先微微地舔宋洁的嘴唇，却没有想到张开嘴是牙齿将宋洁的嘴唇咬出了一点血……

「哎哟……」

宋洁微微地叫了一声，一把将唐舒推开了。

可是，宋洁用力不够，没有把他推开——唐舒顺势竟笨拙地扑过来，把嘴唇凑到宋洁的胸脯上，以致被她的纽扣轻微地划了一下。

没有想到，从未有过的接吻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众人大笑……笑得前仰后翻——虞强竟然笑岔了气，一只手捂着肚子，瘫坐在地板上……

这一下把唐舒笑得恨不得地上有一条地缝他好钻进去……

这样的场面，却是如此尴不好意思尬——

他曾经在梦中千百次地与宋洁接吻，都是那种甜蜜而美好的——

可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在现实中与宋洁从未有过的接吻，竟然是如此好笑，这是唐舒不曾料到的。

可，宋洁毕竟是一个情场老手，她微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就过来安慰唐舒，并制止其他人嘲笑他——

「没事，这事……要慢慢来，以后你就学会了！」宋洁大声说。

之后转向众人，大声地吼道：「你们别笑了，谁笑我就打谁……」

说罢，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烟灰缸，向众人扬了一扬，算是威胁了一通。

就这样，场面才算控制住……

唐舒心情得以恢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极了！」冯靳大声嚷道，随即过来握了握唐舒的手，也算是一种安慰。

「这种游戏不好玩！玩点其他的吧！」唐舒表示抗议。

此物抗议得到众人同意，众人继续玩其他游戏——

「嘻嘻哈哈」的这种嬉笑怒骂声，一直在这个包间就没有停止过——

这种响声和叫喊声……这种放肆的、近乎发狂似的欢乐，这种跟不太相识的人们从未有过的交际，都禁不住地冲击着唐舒的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舒是一个在规规矩矩的官员家庭环境里面长大、孤独地受过严格教育的孩子，何曾在这样的放纵的环境里面玩耍过？

他简直像喝醉了那样——使得他头昏脑胀。

他简直像吃了蜜一样——使得他甘之若饴。

可是，唐舒觉着自己是幸福的——前提是只要能与宋洁一起玩耍……

他跟着其他人哈哈大笑着、大声叫得比其他人更厉害，以至于那些站在周遭的女服务员都把目光投了过来看了看唐舒那傻子一样的笑劲。

他对任何人投来的无端嘲笑和任何人给予的睥睨目光——他都满不在乎、熟视无睹、昂然自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一次，他们在做游戏时，宋洁故意挑选了一人难得机会，使得唐舒跟她被一条粉红色的丝巾盖住——

宋洁坐在唐舒身边，继续给予唐舒特别优待，也不让唐舒从她身旁走开。

突然间，他们两人的头陷入一种闷热的、半透明的、散发出一股女人强烈的体香味的昏暗中，唐舒得以近距离与她亲密接触——

她那对盈盈秋水一样大双眸是那样亲切和风地、含情脉脉地、温柔儒雅地闪着亮光——

她那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嘘着一团热气吹在唐舒的面上……

她的牙齿露了出来……一排洁白的牙齿，就像是石榴果实那样整齐……

她那风环雨鬓的发梢撩拨得唐舒的脸丝丝发热和然然发痒……

唐舒没敢出声，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切温柔。

她神神秘秘地、伴随着狡猾的微笑，宋洁咬着他耳朵轻声细语对唐舒说——

「喂，舒舒，你感觉作何样呀？」

唐舒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胸口里面一阵骚痒，开心微笑不止，又把脸扭开，不让她看他，他几乎是喘只不过气来。

「我的天啊!我与她在一起是多么美好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舒出神地想——正当他聚精会神地出神时，他的手指蓦然被她故意使劲地击打了一下，他的心又颤动了一下——

……就像有一头小鹿在撞击那样惊慌而澎湃得心跳剧烈。

可，后来当他故意极力表现出自己此刻正出神的样子时，她就拨雨撩云地戏弄他，却再没有碰过他伸给她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