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力撺掇

唐舒的那颗年轻的心脏顿时发出「隆隆隆」的仓促之声……忐忑不安地杳如黄鹤地沉重而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到底是谁的黑影呢？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吗？」他用勉强听得见的腔调低声地问自己。

「不——不是，绝对不是，绝对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这是我亲身感觉到的，尽管只是在我跟前晃动了一下……但我的感觉一向是不会错的……」

唐舒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仿佛就从天空中听到了一阵阵一串串阴冷而强烈的大笑声传到了他的脆弱的耳膜里——作何也挥之不去。

这嬉笑声仿佛如孤魂野鬼那样的哀嚎呼叫——尖厉阴森，锋利如刀，诡异莫测，是从地狱里面迫不及待爬上来的魔鬼那样哈哈哈大笑——

他感觉到，这是魔鬼吃人前的磨牙齿预热之声——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胆颤心惊、头昏脑胀……

这使得他把那颗悬着的心提到喉咙跟前，浑身惶恐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他拚命而痉挛地抖了抖身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尽管如此却是徒劳，他的牙齿还在彼此打架，全身仍然颤抖哆嗦。

「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事啊？——到底是谁的黑影呢？今晚真的是遇见鬼了吗？」

他又以更轻的声线呢喃细语，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这时，顷刻间，忽然从小区的某个角落里刮起了一阵微风，吹得树叶刷刷地响动，更是增加了夜晚恐怖的气氛……

他又看见在黑暗的天际里划过一道光——这道光像流线型那样缓慢地流下来——原来却是一颗流星陨落到天际。

「那黑影，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里面，但我感觉它有点像一人漂亮女人的背影，难道就是宋洁吗？」

唐舒觉着这个背影有点熟悉像是宋洁的，但不敢确定，他想给宋洁发一个短信确认一下……

他把移动电话掏了出来，然而并没有打开，只是顺手摸了一摸——他想不能如此贸然与唐突……万一不是她呢，岂不是闹笑话吗？

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静得像一汪毫不流动的死水，像是所有的能够新陈代谢的生灵都业已睡了，所有的一切万事万物都显得那么安谧……连树林里的小虫子也不再吱吱叫了——

可，这时只听得不知是谁家的窗户或者房门，蓦然「砰呀吱」地响了几声，似乎是开了之后又关上了。

他揉了揉双眸，抖擞精神，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他就像柳树的身躯那样笔直笔直地站立了一会儿。

接着，他回到自己那透出苍白明亮灯光的房间，躺在业已变得仿佛置身于冰窖中那样冰凉的床铺上。

他感到一种奇奇怪怪的焦急不安、如坐针毡、六神无主，好像他出去不是散步散心而是像做贼那样跟情人幽会似的那样使人心跳不已——

更何况——这夜晚，这是他在别的男人与他的情人的约会幸福中擦肩而过。

然而，他却始终是自己孤零零、寡单单的没有女人陪伴的一个小男人，未曾有过的寂寞心情被这暗夜层层叠叠地包裹着……

……

过了几天，唐舒与郑蔚两人在柳树依依、河风习习的公园里偶遇。

「有礼了，唐舒！」郑蔚打招呼。

「郑蔚！想不到我在这里遇见你。」唐舒也回应。

「这是正常的。你就住在附近的吗？」

「是呀，你呢？」

「我住在不极远处的那小区。」郑蔚用手指了一下，又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与宋洁住一人小区，是吧？」

「是啊！」唐舒答到。

如此，两个男人的谈话内容话题自可然地扯到宋洁身上来。

「呵呵，唐舒，你是当男闺蜜的，理应清楚你那位美丽的女闺蜜在忙些啥呢？我怎么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的影子了呢？」郑蔚诡秘地问。

在这一霎那间，郑蔚那张容光焕发的、算得上帅气的面孔，变得如此狰狞与神秘而使唐舒讨厌起来……

——郑蔚还是那样看不起人似地以嘲弄讽刺的神情望着唐舒，使唐舒差一点不想而懒得与他答理与交流。

「唐舒，你在生气吗？」

郑蔚看见唐舒皱起眉头、闷闷不乐的样子，淡然地追问道。

「你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呀！你是知道的，并不是我把你称做男闺蜜，而是宋洁她这么叫你的。」

停顿一会，郑蔚又居心叵测地说——

「然而……请允许我提醒你注意的是，你的这位女闺蜜可是并不作何样，她的那些行为举止有些神秘莫测……」

「怎么见得？」

「按道理说，你作为她的男闺蜜，应该对她了如指掌，事实上，你对她只是一知半解……或者说，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难道说，你比我还了解她吗？」

「我对她全然了解说不上，但至少来说，我比你更了解她——她所做的一切，你都应当知道，你甚至应当把她看好，千万别让她乱来……」

郑蔚走上前把嘴巴附在唐舒的耳旁，压低声线又补充道——

「不能让她乱来的……不论大昼间，还是大夜晚——」

「郑蔚，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呢?」唐舒见郑蔚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故弄玄虚的样子，撇开郑蔚凑过来的嘴巴，有些生气地质问。

「啥意思？我像是已经说得够恍然大悟了吧，你那么聪明，难道你体会不出来吗？」

郑蔚的脸上显示出装神弄鬼、神乎其神、贼头狗脑的怪怪表情。接着他又强调地说——

「我要说的是，无论昼间还是夜晚，尤其是夜深人静的夜晚……」

「夜晚……啊？」

「是噻，你想啊……昼间亮堂堂的，随便哪个地方都有双眸监督，——然而，夜晚却不同——夜晚被黑暗包围着，一些龌龊事基本上都是利用夜色的掩护下而干的……比如偷鸡摸狗、男盗女娼……」

「你说得太玄了吧？」唐舒疑问。

「一点都不玄。你若不相信，我建议你深更半夜出来，细细去观察你的那位女闺蜜居住的房门或者窗口吧……我猜你居住的小区花园里一定有黑影出现……你能够抓得住的！」

郑蔚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啊……」唐舒显然大吃一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吃惊，更吃惊的事，还在后面，你别不信……我觉着我这么告诉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