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两败俱亡

「我也不知道我的移动电话掉在哪里了啊！或许是我不小心将它丢掉了。」

唐夔心急火燎而一筹莫展地说。

「——移动电话里面有通讯录、各种账号和密码，发送和接收的短信、社交媒体对话、朋友列表……丢了可不得了……可能会引发各种隐私安全问题。」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唐舒是从未有过的也恐怕是最后一次看见父亲那严肃的面庞上，能够表露出多少温柔敦厚与懊悔莫及。

唐夔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脸，绞尽脑汁地沉思了起来，缓慢地低下了头……

「爸，您看您的移动电话在这个地方呢——我看见您的移动电话放在客厅茶几上，你今早上班走时匆忙，可能忘记带走……」

唐舒看见父亲坐立不安和抓耳挠腮的模样，内心生出了一丝丝的怜悯——他想一贯在他心目中形象强悍的父亲也有脆弱的时候。

原来是他把父亲的移动电话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装出了一种父亲早上上班时没有带走的假象。

「哦……儿子，你把手机给我找到了……太好了……感谢你，儿子！」唐夔喜出望外地说。

……

唐舒默默无语，他只是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爱情吗？父亲能够这时爱着两个女人……一人是母亲，一人是宋洁……他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人……」

夜晚，唐舒坐在自己室内，自己对自己反复审问。

「这就是所谓热烈的爱情吗？」

「心高气傲的宋洁怎么能够忍受父亲打来耳光而不反抗呢？在我看来简直是不可捉摸与出乎意料……」

「为何她不感到愤懑？即使是来自最亲爱的人打来的耳光，她也应该感到愤懑而艴然不悦呢！」

「由此可见，如果你是此刻正热烈地恋爱着、深深地喜欢着对方，或许就能够忍受这一切……只因宋洁害怕失去父亲，正如母亲惧怕失去父亲一样……而我呢……我倒以为……大可不必……」

……

唐舒在感情纠葛的过程不断思考，日益显得成熟而老练起来——

然而，尽管如此……他在宋洁那张脸孔面前，他是那样的惊慌失措而感到害怕她……只因这张脸是视若路人的陌生、国色天香的秀丽和声色俱厉的严肃……

因此，他带着痛苦的激情和失落的爱情，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使得他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的渺小、那么乳臭未干的幼稚、那么捉襟见肘的贫乏、以及那么孤立无援的可怜……

过了几天，在半夜里，唐舒多次做了同样的稀奇古怪而坦然失色的恶梦——

他觉得好像他朦朦胧胧地迈入一间矮小黑暗而潮湿昏沉的房间……

父亲唐夔怒睁着眼，手里拿着一根铁鞭子站在那儿，在跺着脚生气，额角上的一条条的青筋，随着因生气而发出的「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一起一落。

宋洁紧靠在室内的一人角落里，她双手交叉抱在前，一副桀骜不顺的样子——但她浑身流着血，不仅是在手臂上、大腿上，而且还在她的前额上、脸颊上，一股股鲜红的血流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两个人对峙的后面，浑身血迹斑斑的虞强蓦然渐渐地地站了起来，他张开惨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双深陷在眼窝的眼睛，愤怒地威胁着父亲唐夔……

唐舒顿时被吓醒了，他的脸像蜡一样的黄，嘴唇都发白了，全身一颤一颤地，瑟瑟地发抖——

他曾经从侧面善意地提醒过父亲，可是唐夔却满不在乎、淡然处之……

这样的梦，几乎隔几天就做一次，梦后好久好久都睡不着。

……

两个月以后，暑假业已结束——唐舒收拾行装，告别父母，来到了Ｅ城医科大学报到……开始了他满载希望与梦想的大学生活。

就在他入学不到半年时间，唐舒一贯担心的事，也是一直梦到的事，也是一件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挡都挡不住——

果真如唐舒的梦中那样……

满不在乎的父亲唐夔被怀着嫉妒心情的虞强用刀子捅死了——就在那天上午十点多钟，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

后来……虞强逃跑，警察追捕——在这个过程中，虞强与警察对峙，并采取武力拒捕，虞强被警察当场击毙。

……

得到父亲的死讯，唐舒还是从网上注意到的……后来才接到母亲打来的紧急电话，说：「你爸被人杀死了……快点回家……」

可见，现代网络信息飞快而来，令人叹为观止，几乎每天都有网络爆炸式的新闻出现，而让众多网民望而却步。

唐舒慌忙请假，迅速坐车回来……他看网上的新闻——

「一个公安领导被情敌杀死」——此物醒目而刺眼的标题在网上发酵……像这样的桃色新闻，况且当事人还是一人公安领导，就很容易被媒体炒作的……

网上还配有图片，唐舒看见父亲倒在血泊中，全身都是鲜血……现场惨不忍睹……

当唐舒办完父亲的葬礼，在整理父亲的遗物中，他发现一个红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父亲写的日记本——唐夔每天就有写日记的习惯。

此物笔记本其中有记录父亲与宋洁交往的全过程……

唐夔在最后页面上写道：「当心恋爱，当心婚姻——当心女人的爱情，当心这种幸福——尤其是不应该使你享受的这种爱情时，这种爱情就是一剂毒药……可能会将你毒死……」

在唐夔被虞强死后，刘丽与宋洁不知去向……既没有到殡仪馆看一眼唐夔的尸体，也没有参加唐夔的葬礼，而是凭空消失了。

唐舒、甄燕分别给宋洁、刘丽打电话发信息，打不通也发不出……唐舒、甄燕两人的电话号码业已被宋洁、刘丽拉入了黑名单。

「这两个女人太绝情了吧……」唐舒愤愤地想。

然而，唐舒又站在宋洁、刘丽的角度想了一想，或许她们不想卷入其中，尤其是害怕媒体找到她们而干扰正常生活……

想一想看，媒体若是把一人被情敌杀死了的公安领导的情妇的内幕拨拉了出来，那将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效应呢？

宋洁可能会被众多网友的口水所淹死……

是以，不得而已，宋洁、刘丽选择了逃避——甚至唐舒到宋洁家里去找她们的时候却不见她们的开门。

而当唐舒使劲敲门时，邻居告诉唐舒说：「她们业已搬走了……」

「请问搬到哪里去了？」唐舒急忙问。

「不清楚。」邻居淡然地说，「看她们那个显摆的样子，都使我们看了不舒服，她们搬走了也好……」

唐舒见打听不到，只好无可奈何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