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王忠文的邀请
图穷匕见。
陆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面一开始给出的那些优渥的条件,都是为了最后这句话做铺垫。
这么想想也对,两个人在今天之前连面都没见过,仅凭其他人对自己做出的评价,王忠文不至于连拉带拽地想要把自己纳入麾下。
原来是在打的此物主意。
想到这个地方,陆承也渐渐明白了。
明明自己不是岛国语系的学生,明明现在还在军训期间,明明两人根本就不认识,王忠文就能直接过来找自己。
恐怕还是之前藤本妃来交流会闹的,王忠文不但错失了此物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也只因擅自缺席,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无法沟通,擅离职守,不管是因怎么会原因,在藤本妃来一方看来,王忠文都是一人不值得信任的人。
要是后来不是自己恰好解决了藤本妃来的麻烦,估计藤本妃来会因此对学校发难,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全然可能上升到两个学校之间的合作和信任问题。
这样说起来,还算是自己帮王忠文解了燃眉之急。
而王忠文这几天,估计也受到了校方不小的压力,否则不至于在军训期间就忍不住来找自己。
十几秒钟的时间,陆承已经在心里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楚了。
是以,对现在的王忠文而言,将自己收入麾下,是所有解决问题方法中的最优解,不但能从自己做出的贡献里面分一杯羹,要是脸皮厚点,再借着此物机会跟学校要求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自己,如果真的到了王忠文的手下做研究生,看上去是享受了很不错的待遇,然而考虑到王忠文这种性格,后面会发生何真的很难说。
毕竟研究生导师一手遮天,自己一人学生,能做的真的很有限。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陆承基本上已经决定了要拒绝对方的邀请,然而面对王忠文这样一人人,现在拒绝了对方,毫无疑问是落井下石。
如今自己是对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拒绝之后,王忠文情急之下狗急跳墙,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该怎么办呢?
「需要考虑这么长时间吗?」王忠文明显也有点着急了,「我能够跟你保证,读研之后资源都往你身上倾斜,要是你喜欢,公费交流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能按我说的做,这些都不是问题。」
王忠文越这么说,陆承心中反而越谨慎。
他装作凝神思考,其实是在仔细观察王忠文的身上,看看是否有类似录音笔之类的电子产品。
比如现在,如果自己爽快地答应了对方,却没料到对方万一把现在的对话录了下来。
作为一人打工人,陆承曾经也跟无良机构有过斗智斗勇的痛苦经历,知道凡事留证据。
事后王忠文添油加醋说是自己拿之前的事要挟,因此才得到了研究生的保送和诸多好处,那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是,这些事也无法拿到桌面上说,属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学校里,一人学生再怎么厉害,也还是斗只不过老师的。
想到这里,陆承打定主意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稳妥才是最重要的。
「那,」陆承挠挠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还没想这么多呢,前几天才报到的,还是个大一新生。」
「大一新生就有这样的能力,更理应尽早培养,不是吗?」王忠文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你底子好,加上我给你的资源,到时候保证你一飞冲天,硕博什么的都不算何,要是努努力,弄个名誉教授也不是不可能啊。」
「那,您能给我几天时间好好想想吗?我现在对未来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打算,而且,读研这种事,我也想跟家里商量一下。」
陆承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只有这样,才能尽量让王忠文放松警惕。
「也对,这种事,是要跟家里商量商量才行,」王忠文拿出移动电话,「有手机吗?不然用我的电话吧,昨天刚买的新的。」
「智能移动电话,作何样,很不错吧,你要是答应我之前说的,过两天我也给你买一人,就当做你的入门礼物,好不好?」
「要不一会儿我就带你去买吧?」
居然这么直接吗?
你这真是老太婆换姿势——给爷整不会了......陆承望着一脸殷勤的王忠文,无可奈何之余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压力。
从王忠文身上,他能感觉到一种急不可耐,像是等待兔子进入陷阱的猎人,急得抓耳挠腮,给出各种好吃的,偏偏兔子又不进去。
看样子之前那件事的后果非常严重啊,不然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陆承拾起来一看,是个没见过的电话,因为多年被骚扰电话折磨业已养成了习惯,陆承在反应过来之前,随手挂掉了。
就在陆承绞尽脑汁想办法搪塞过去的时候,移动电话响了。
「额......」
陆承跟王忠文不好意思地对视三秒钟,「肌肉记忆。」
王忠文没听懂,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刚刚那号码。
「喂,您好。」陆承心说2012年理应还没那么多骚扰电话,方才的确是自己不好,况且这号码是学校给的校园卡,清楚的人理应不多。
「是陆承吗?」电话对面是个沉稳中夹带一丝诱惑的声线。
「额,藤本教授?」陆承面露惊讶之色,从那股带着口音的中文里面,他听出来对面是藤本妃来。
「是我,不方便接电话?」
「我现在在军训,」陆承道,「不过现在没事,可以接电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然,不然我也......」
没等藤本妃来说完,王忠文一把将陆承的移动电话抢了过去,贴在耳朵上,像是抓住悬崖边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慎重。
「是藤本教授吗?」王忠文用岛国语问道,脸上的肌肉因为惶恐而微微抽搐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不一会。
「是的,」藤本妃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您是哪位?」
「我是王忠文啊,您不记得我了吗?」王忠文对着电话笑起来,「原本应该是由我为您的讲座进行翻译的啊,我们之前还联系过,交流得甚是愉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您不依稀记得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