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炼气化神

渔阳县城，城西。

城隍衙门里，高坐上首的城隍神像和下方两旁的文武判官，三司主官泥像，均是一道灵光升腾而起。

戌时的城隍庙冷清无人，只有庙祝的打鼾声响起。

六个身着锦袍的官吏走下地来，颇有威严，相貌和那神像却是一致。

为首一人，身着圆领大袖的青色官服，腰束革带，戴幞头，蹬着一双皂角黑靴，头上隐有灵光升腾尺许，里面好似藏着人间的百家烟火，影影绰绰。

迈步而出，站在庙前眺望着远处的垚山，所见的是半空之中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灵海翻滚不息，如江河倒泄，垂灌而下，气势极为惊人。

「此番天地异象，尔等有何看法。」

为首之人浓眉微皱，朗声追问道。

几人低声交流几句，有一灰衣官出声道：

「大人，这天地异象太过惊人，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又祥和安宁，不似奸邪之气。」

「垚山也是渔阳境内，总要去看看，速去请土地公。」

武判领命遁入地下，不一会后，城隍庙前地气涌动，冒出一股青烟，现出武判和一人拄杖老者。

「赵城隍有礼了，可知那垚山之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土地公有礼了。我等也是刚被惊醒，尚不清楚情况，倒是有劳姜土地公随我等前去一趟。」

「自当同去。」

那为首的赵城隍袍袖一挥，催动香火神力，带着众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垚山之上，离着那灵河倒灌之地尚有两三里，已经能看清那漫天灵气如飞瀑垂下来。

即便离着两三里，一行人也不再敢上前，只觉着此地的天地灵气如洪水猛兽一样，声势骇人。

「许判，此地是何处？」

「回城隍，土地爷，此地乃是玄木派所在，立派掌门王木玄武功过人，为人忠义乐善好施，嫉恶如仇，颇有侠名，本已离先天武者境界不远却死于江湖仇杀，日前阴差引了入本地阴司，其不肯留下当差，业已出了本县鬼门关，不知所踪。」

一名手执阴册和灵笔的判官，旋即应道。

「哦？倒是可惜了。」

赵城隍略一沉吟，道：「老夫忝为渔阳城隍只不过百年，倒是姜土地公执掌土地神位近两百载，不知对跟前异象有何高见。」

「赵城隍，看这灵河倒灌，天地变色，莫非那玄木派中有仙人在苦修不成？」

姜土地神情凝重地望向赵城隍。

仙人？

这个词对在场的人来说，太遥远了，就连赵城隍都没见过。

「土地公可曾见过仙人，也是这般修炼吗？」

那姜土地只是摇摇头，道：「我等值司一县之地，境内也无洞天福地，哪里见得到那些仙人之流，就连仙门中人也难得一见，不过猜测罢了。」

众人见那天上灵河依旧倒灌而下，凶猛无比，明明是仙气，却激荡冲撞出了大江大河的气势。

声势浩大，却又没有破坏垚山的风水地气，更没有损坏玄木派的建筑，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有读书声传来，房顶有炊烟升起，便商量一番，索性按兵不动，也不靠近，就那么等着。

城隍和土地尽管大多是有德之人，修行的根基也是值司一地的百姓香火，万家祭祀。但也不是傻子，跟前这异象如果是好事也就罢了，要是是坏事，贸然上去就是送死。

这等情形，没有半分妖邪鬼魅之气，大家稍微安心了一些。

现在离的远些，真要有什么异常，城隍施展香火神术，土地沟通山川地气，都能快速逃遁。

就这么三个时辰过去，业已是凌晨丑时，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呼~」

云苏缓缓睁开眼，口中一道气压抑不住，喷口而出，所见的是黑室生光，有如白昼。

方才灵河倒灌，丹田成海，一开始很顺利，依靠通玄经，云苏已经将体内那股精纯之气炼化完毕，接着又引气入体，炼化成液，汇入丹田大海中。

丹田大海中的水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灌满时，一股奇大的鲸吞吸力自脑海中传来，那电光火石间，云苏原本能沟通几分的丹田大海，瞬间失去了控制，嗖的一下就窜入了脑海中，进入了长生云台所在的神秘之处。

原本虚无广袤的神秘空间，忽然多了一片汪洋大海，随后继续吸取更为磅礴的灵气进入体内。

天上灵河倒灌，地面一丝一毫不浪费，全进了云苏体内，稍一流转便被吸入长生空间中，化作那灵海之水。

这一次吸收的迅捷，灵气的量，都远远超过方才丹田灵海的规模。

许久，云苏的意识无意间沉入灵海时，觉着一股奇痒传来，想要伸手挠挠痒，才醒悟那是脑海之中。

下一刻，扑哧一声，入灵海的这团意识翛然间化成一个人形，射出灵海，落到长生云台上，变成了一人五官模糊，和云苏极为神似的一人虚幻小人。

云苏微微凝神，意识便融入了小人中，和之前意识化作虚幻小人坐在云台上一相比，这次的感觉更真实，闭眼感受，就像真人坐在上面一样。

灵河倒灌，丹田成海，转瞬又被吸入识海中，成为了长生云台下一片汪洋大海，还化出了一人神秘小人。

这片识海汪洋一成，神秘小人端坐云台，云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磅礴力气，通玄经讲丹田是存储法力之处，此时空空如也，心念一动，识海中的汪洋便起了涟漪，举手投足间有法力无边的感觉，

呼！！

云苏轻吐一口气，所见的是暗室生光，这一道气涌向面前房屋的前山墙，墙上数尺方圆的面积瞬间如同湮灭了一般，夜风徐来，更多的青砖化沙成粉，一整面墙都快没了。

至此，破产的玄木派，几乎只剩下大殿一间屋子完好了。

云苏想起了通玄篇最后的一句话。

「炼气化神，仙人之境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