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去了,青春去了,人老了,不少很多事我都忘了,唯独你一贯记挂在心头。—南星老人。
.....
一剎那,转眼万物成空。
一朵花,醉在醒去如梦。
放下那一本《太上忘情》经,曾经叱咤风云,豪气万千的老人在悠悠时光中,忘记了不少事情。
昔日恩,昔日怨,昔日情,在千年又千年的岁月里老人都忘了,但唯独一位女子,一位青衫罗裙,总是嫌弃他的女子忘不掉。
她叫青竹,是一个人族追问道者。
背着剑的她嫌弃过不少很多事,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生死撕杀,每一样事情像是都不合她意,她仿佛望着他便觉很不顺眼。
悠长的时光中,老人问过自己不少次,为了她守一生到底值不值,可每次的答案都只有一人字。
值!
就如当年嘴中总是嫌弃他,却愿意为他去死,去魂散天地一样的女子一样,就只有一人字。
值!
蓝蓝的天空下,白云在飘飞,在幻变。
老人推开石门眯着眼,望着云雾缭绕的亭台楼榭,被星老星老叫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他在完成了诺言后,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可却又惶恐。
无情人的话假不假?
他相信不假。
可何时候能实现却是未可知之数,只因五界中早就没了他的消息,谁也找不到他,见过他。
「青竹,你再等等,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独守玉门百千载,人老身老心不老。
灰衣不改万世名,只因青竹伴心海。
简单的竹屋内,司马红霞一如前两日般前来探望龙墨,但这一天才刚坐在床沿便看到了他眼皮在抖动。
心知龙墨即将醒来,司马红霞急忙输入一道真气,右手在吃力张开的双眼前晃了晃。
「师弟。」
从一人连接起来的梦中退出,龙墨茫然的看着在眼前摇晃的玉手,好一会后才深呼吸一口气,迷糊道:「师姐?」
「星爷爷,师弟醒了。」
随着一身大红袍服的司马红霞叫唤,竹屋外传来一道疲倦的声音。
「别叫了,小红霞。」
「星爷爷,快看看师弟。」
「是是...。」
屋外走入的老人连探查都没有,一进门便道:「昏睡多日,没何问题。」
司马红霞收回自己的真气,瞪了一眼老人,望着他如此敷衍自己,不满道:「星爷爷...。」
「别叫了,别叫了,这小子坏透了,怎会出事,真死了就天下太平噜,老头子看见他就烦。」
说到底,他对龙墨还是喜爱的,摘星楼中除了司马红霞,老人也就对龙墨看得最是顺眼。
被司马红霞一口一个星爷爷叫喚的老人嘴中虽毫不留情,但却仍然走到近处仔细查探了一番龙墨的情况。
因为他的性子,最对他的胃口。
「没何问题,就是需要好好进补,仙宫那几条小鱼我望着合适,又有机会悟出大神通,你去取来吧。」
司马红霞虽不太懂医术,但察看人心却一直不差,望着眼珠子转动的老人,她心思一转马上便清楚他在打何主意。
「星爷爷,红霞看起来很蠢?」
老人把头摇成拨浪鼓一样,瞪大那双眯成线的眼道:「谁说小红霞蠢?老头子替你出气,是那小鬼说的,让我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光?」
只有对老人才出现女儿娇态的司马红霞,嗔声道:「那人就在我眼前呢。」
「是这小子?待他好了,老头子替你教训他。」
一手拍开老人抓向龙墨的手,知道师弟没什么大碍,司马红霞的玲珑心旋即活跃起来。
「是星爷爷你把红霞当蠢蛋。」
被揭穿的老人哈哈大笑道:「作何可能,我告诉你啊小红霞,那贼婆娘手中的寒池冰鱼可真的是大补之物,你拿星楼令去讨要一条想必不难,当然...我嘴馋也是真的。」
寒玉池,凝冰龙鱼。
司马红霞自然知道那是何,亦相信用摘星楼的星令讨要一条不难,可讨要后的人情呢?
她倒是不介意为龙墨背上人情债,可惜的是她无法代表摘星楼,星令亦非她可动用之物。
若没有摘星楼三字,仙宫会卖脸子?强如老人也得不到,她就更不用说了。
竹床上终究清醒过来的龙墨听到老人又在打冰鱼的主意,忍不住开口道:「老头,不如你去宰了那死鸟,咳咳...。」
「师弟,清醒过来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龙墨撑着坐起道:「好多了,师姐。」
「你快点运功,师姐替你做点食物补补。」
「多谢师姐。」
老人望着司马红霞快步离开,抓了抓脏乱的白髪,一屁股坐在竹椅上道:「别那么记仇,那小子不过烤了你一次,你就整天想着宰了人,心眼可真小。」
龙墨轻咳两声,无力道:「这不是跟你久了吗,要不我烤老头子你三天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人眯起眼睛笑了笑,戏谑道:「你能烤我三天?如果两千年后你还不死,再来找我试试?老头子让你半只手。」
「......。」
「快看书吧。」
「书?」
「在你床沿的那本书。」
龙墨拾起一贯放在枕边的书,打开扫了两眼,一脸疑惑道:「这是...?」
老人白了一眼龙墨,没好气道:「太上忘情。」
「......。」
龙墨心中暗骂了两句,一脸无可奈何道:「我眼睛没事。」
「没事那问啥?还是你小子不懂看古文?早叫你不要整天游手好闲,这么一本宝贝你也不懂看。」
「老头,能说人话不?」
「这书是配那把刀的,懂了吧?」
「那把刀?」
对竹屋角落招了招手,招来那把被他扔在角落的黑刀,老人微微挥了挥,挥出两道刀气。
「忘记你小子昏迷了,这是你从云烟之地带出来的刀,留下这把刀的主人这时留下了这本《太上忘情》,老头子猜测理应是一套的,是以书送你了。」
「猜的...?」
「猜的!我当年恨不得一剑削死那家伙,又作何会与他废话。」
「......。」
隐约想起这些时日中的梦,看着与梦中一模一样的黑刀,龙墨犹豫好一会,最终也没说何,有些事还是自己清楚就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手一在心,一垂放在左腿上,姆指食指相触,龙墨望着老人没别的话,便想着先调整好心轮,重组整个轮脉之路后,再去想想其他事。
但这时候,老人阻止道:「别急,就那样让脉轮之气散落四周,先看书再说。」
重新睁开双眼,龙墨看着老人严肃的样子,捡起那本置于的经书便默默观看起来。
他清楚老人不会害他。
或者说,他没有值得老人陷害的价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与光追逐,日与月交替。
春与秋变换,生与死轮回。
匆匆忙忙又一天的逝去中,细细再研读了一番那本翻了无数次,却始终不甚理解的书。
想着那些近乎道的话,龙墨看着津津有味吃东西的老人,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老头,这书不是骗人的?」
「不好说,老头子我悟了九成,剩下一成。」
「悟了九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一成不变,一窍不通。」
「老爷子,我都看快半年了,你才说你也看不懂?」
「你又没问,能怪我吗?」
「......那你能说说不?」
老人注意到龙墨哭丧着脸,放下手中的白玉筷子,摸了摸下颔道:「这书的主人,我打只不过?」
「是那位大能啊?」
「不知道。」
盘膝坐在竹屋门前,龙墨听到老人如此爽快的答案,一脸无奈道:「老头,不要玩我了,直接说你知道的事吧。」
「老头子清楚的事可就多了,比如...。」
抽出放在膝上的黑刀,龙墨对摇头晃脑的老人威胁道:「正经,正经点行不?」
「哈哈哈,我以为第一个月你就会问,没不由得想到你小子竟能忍受半年。」
老人看着龙墨黑起来的脸,缓缓走到他的跟前,蹲坐在地上道:「这刀的主人,当年曾横跨五界,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来自彼处,他最后一次现身就是与我对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风轻云淡的话语中,老人早就放开了那一战的输赢,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那人何时候出现,何时候会替他救活她?
而一旁的龙墨这段日子也不是毫无所得,只是总觉着有一层薄雾遮掩住前方,直到老人的话语中,那位无情人逐渐与梦中人的身影重合。
随后,烂熟于心的《太上忘情》在蓦然间悟了,那种寂灭的黑暗律动,就那样在道胎中种下。
这一刻龙墨才恍然大悟梦中人除了演示刀法外,怎么会更多是静坐和用手在虚空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原来刀法是真,书是真,但最核心的东西却在那左手中,那每一指划出来的玄妙,才是最重要的所在。
那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道,从来就不可能用文字或语言来传承。
能写下,说出的不可能是道。
只因道,不可说。
随着龙墨的悟道,碧水红楼竹林青的方圆千里,突然间便风起云涌,摘星楼上空的七色河流亦被截成两段。
被异像吸引而来的所有人,在老人的指引下,就那样静静看着被狂风吹得零零落落的竹林,看着七色水流直下,望着八方雷霆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