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墨的出现让场面一阵慌乱,不过亦仅限于一会,只有美妇与青衣儒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留了点心神提防着。
一刀划过第三人的脖子,那些统一灰色服装的人便已分出两人拦下龙墨。
其中一位握着一根红色长枪的大汉,正是龙墨抢出前,觉着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
彷佛瞬间贴到龙墨身前汉子,长得很是粗犷,面上更有一道从额头直落到脖子的伤痕,让本就狰狞的脸更显狰狞。
龙墨望着横扫自己的枪身,像是雕像般纹风不动,但右手中的黑刀却直斩而出,以伤换命!
烟雾中的黑色刀光没有动辄风雷的声势,也不华丽,就那样平淡,简单。
但像是随意斩出的刀光中,粗犷汉子心头莫名一跳,彷佛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场。
越是平凡朴实的刀,其实越是可怕。
天地万物都是从平凡开始,没有什么是例外。
这其中自然包括杀人术,一贯都游走于生与死间的汉子,最怕的就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刀。
只因这样的刀,才是真真正正的杀人术,为达目的,不惜代价。
一退一进间,闪开那一道刀光,汉子刚想踏前再战的时候,龙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左跨的同时右脚瞬间发力,整个人在刹那间消失。
他本来就无意与汉子多作纠缠,救下轩辕初风父母已是极限。
至于拼命?
如非必要,他又作何可能去做,毕竟死的人多了,对摘星楼虽无什么大益,可凤梧阁强大却有点坏。
半空之上,两位就被中年儒生压制住的追问道者背后,龙墨又骤然现身再消失,只是他却在那一刹那间,留下了两道带出血花的刀光。
无声无息的刀芒下,中年儒生手中扇一合,便暴退远去,那两位被他压制的人眼露疑惑之色时,背后才传来一道音爆音。
那是速度在电光火石间超出某一极限才会有的声线。
从声线中醒悟过来,两人立时便是一人千斤坠,希望瞬间沈下身体,躲避背后的未知之人。
只可惜的是,反应再快也没有用。
因为那道寒芒比他们更快,更急。
撕裂空气,空间的寒芒,刹那间便穿过两人,看上去就像何事都没发生过。
但急速退去的中年儒生,却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在另一处现身的龙墨,心中暗暗对比着两人间的实力差距。
「你不是凤梧阁的人,你到底是谁?」
「你猜猜?」
持枪的粗犷大汉再度拦下龙墨后,哑声的询问起来,凤梧阁的明面人面,他们可都一清二楚,绝对没有龙墨这么一号人在附近。
「大阵已破,所有人小心!」
中年儒生感觉到腰上的玉牌一颤,心知城底大阵已破,不由急急大喝提醒其他人。
只是因为大阵尚未启动,便被破坏一角,是以那块联系着大阵的玉牌反应终是慢了半息。
而在这半息间,龙墨忽然全身汗毛竖起,只因那句话才到一半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把红色的短剑。
五行术法,刀光剑影中的东城,随着那把血色短剑,无数的冰箭就那样凭空出现。
被寒意笼罩住全身,龙墨左手五指成印便想急退而去,但是地下的人骤然出手,又作何可能只有一把血剑。
而像雨,像箭般急速飞射的冰箭之后,则是一位提着穿着红袍的提剑直刺龙墨背心。
同时正前方那位持枪大汉则直扑龙墨,有一点以命换命的打法。
「敕!」
「轰!」
轰隆巨响声中,剑光及身的那一刻,一道圆环状的火焰从龙墨身上涌出,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初现的微红,到深红,到淡紫色的澎湃火焰,就那样不分人事物的焚烧一切,就连空气亦被清出那火焰世界。
道火,红莲地狱!
火起的瞬间,以龙墨为中心,方圆十丈内所有人的修为快速被压制住,修为稍低者沾上火焰的刹那更旋即凄厉哀号。
这可是真正的道火,能抹杀万物根源的火焰。
被烧平,烧低了接近三尺的地方,所有木石烟尘全都消失在此物世上,被烧出了一人如镜子般的大地。
如镜原野上,龙墨反手拉出刺入肋下的短剑,左手扣着两张赤红道符,一脸抽搐的扫了眼四周被火焰烧得力场大跌,烧得浑身漆黑的问道者。
「来啊,再战!」
不极远处,刚好在十丈边缘的美妇,低头看了眼被烧毁的道衣,感受着空气中那种晦涩的气息,恨得咬牙切齿,那怕她知道龙墨是帮助凤梧阁而来都一样。
「夫人,这小子太狠了,以后要远离他。」
美妇看了眼闪身出现身旁的儒生,再望着如镜的大地,恶用力道:「我一定要剁了他!夫君别拦我!」
「肯定?」
「......。」
「你不说话会死吗?」
「呵呵...。」
龙墨退出二十丈的红袍人,扬了扬手中两张赤红道符,一脸凶悍道:「来,我们再战!」
远方,低头看了眼消失了光彩的衣服,红袍人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我记下你了。」
对所有灰衣人挥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后,红袍人跨步便迎上龙墨,他相信不到生死关头,龙墨绝不会再发动红莲地狱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这种禁咒级别的道符,要制造出一张的难度甚是之高。
刀剑道法再度零星闪现的战场上,美妇没有让人追击那些灰衣人,凤梧阁的伤亡太高了。
红与青的两道人影疾闪中,望着很是激烈,但只有他们两人才清楚双方都没有真正的出手,都在不断试探着对方。
再一次的刀剑交击中,望着红袍人借力往后飘飞,龙墨没有再次追击。
只因还不到见生死的时候,而且他有些底牌不能在这个地方暴露。
是以静静看着,等着,等到借势遁走的红袍人消失在眼中,龙墨轻吐一口浊气,左手一甩,便把手中两张赤红色的道符,甩向往自己位置飞来的两人。
被两张赤符吓一跳的两人,急速后退中,龙墨悠悠道:「假的。」
「道友信不信凤梧阁能困住你数年,再虐杀你。」
美妇感受着那数十张赤符中传出的恐怖波动,忍不住停住脚步脚步,苦笑道:「你赢了。」
龙墨嘴角扯出一丝坏笑,左手中变出数十张赤红符纸,对美妇道:「你猜猜这些赤符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龙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便注意到远方天际突然出现数百人。
「你们的收尸人来了,就是慢了点,但总算到了。」
对龙墨的调笑,美妇和赶来的中年儒生只能报以苦笑,是啊,是收尸人不错,而且若不是龙墨的出现,恐怕中年儒生亦身陨,成为被收的其中之一了。
远方天空的数百人马,看着很远,但其实在一刻之内便业已全数赶到,那位明显是的领头人的翠衣女子落地后,只听美妇约略说了两句,便快步上前对龙墨轻施一礼,只是望着如镜的大地,双目中有一丝震惊。
「朱雀一族,朱曈,谢过道友对凤梧阁的援手,红莲符稍后旋即为道友补回,不仅如此不清楚友最近缺什么?」
听到送还红莲地狱数字,龙墨双眼一亮,收起那叠赤符嘻笑道:「朱道友好。」
朱曈看着瞬间变了脸色,轻挑笑起来的人,淡淡笑言:「道友为凤梧阁血战受伤,还望道友不要推辞。」
「朱道友客气,同道有难,义不容辞。」
朱曈点点头回道:「道友自便,我先去救治一下同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龙墨看着朱曈走了,满脸笑容的对美妇道:「我要那些东西和情报。」
「忘川冰和司马南的消息真的没有。」
对早前才问过的问题,美妇当然依稀记得很清楚,但这时她亦真的没有办法,忘川冰很多人都清楚在那里,可取得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龙墨听到回答,轻咳两声道:「既然如此,阁主请自便,我亦需调息一会,那阴险的家伙刺伤我了。」
至于司马南的所在,她翻遍了所有密报,都找不到近百年关于他的消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美妇想起刚才的战斗,心中忍不住暗骂道:「你才是最阴险。」
「娘亲,爹爹。」
双眼带着忧虑的美妇和不远处盘膝调息的中年儒生,听到这娇脆的声线,一身气息骤然一松,他们可是很清楚自己女儿在彼处。
飞快的窜到美妇身旁,看了眼调息中的父亲和龙墨,轩辕初风一脸担忧道:「娘亲你没事吧?」
摸了换轩辕初风的头,美妇松一口气道:「娘没事,初风没事吧?」
「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娘亲没事,只是动用秘术太多,力场暂时下降而已,稍稍休养两天便没事了。」
战斗停下后,朱曈在整理战场时,远方遁走的红袍人用一双冰冷的双眸,遥遥注视着边荒城。
「看你作何驱走我的冰之息,哼!」
自言自语了一句,红袍人回身对整齐立在身后的灰衣人群道:「都走了吧,银七马上派人查那位青衣男子是谁!」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