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与人争 与天争 与道争

传说大道五十，天据四九，余一幻变。

是以追问道其实是那变幻之一，虽逆天却也合理。

超出一则是与天争道，为天不容。

其后据道而改，则为道不容。

天不葬，地不收。

....

这一天，曾经年少的两人再度聚首，只是一年一年过去后，不管谁都不如当初般单纯，心中都藏有些许无法言说的秘密。

这一天，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望着便是一个翔飞万里的好天气，如果身旁有一位道侣同游，更是羡煞不少在追问道路上一贯孤单前行的人。

凡人都以为问道问道就得无情无物，殊不知他们那些人亦会被七情六欲所扰，只是追问道者的自制能力较为强大而已，或者说是被迫着强大。

这是一种道劫，跨只不过就身死道消。

与人争，一步之错，尚有一线生机。

与天争，一念之差，便是身死道消。

与道争，一人不慎，则是永不超生。

因为那怕是圣人都有心有念，无法做到真的忘情无万物。

可苍天却是真正的万物平等，无所谓谁是谁，谁是什么。

而道则更是无情，逆天改命，掠夺法则，绝对绝对是魂飞魄散。

这一天是绿衣少女自己初历五界的第一个月，手提长剑的她说不上漂亮，甚至能够说有点丑，但那一身活跃的气质却能令人心弦跳动。

山名绿荫的山腰中，自然是绿树成荫，否则又怎么得出此名。

立于半空中，龙墨望着一脸厌弃自己的女子，指了指下方渐厚渐重的黑雾，无奈道：「常阵霸你的双眼在那里？瞎了？我那里像启阵者，阵法天才这名号扔了吧。」

绿衣少女尴尬的摸摸头道：「误会误会，但这事真不能怪我，要清楚聚灵阵完成后是能够自由行走的，况且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一时三刻认不出来很正常嘛，哈哈...。」

龙墨瞪了眼不好意思大笑的绿衣少女，心思一转，装出一个无奈样子，尝试着诱拐她帮忙，虽然真的很多年不见，但想来性格不太会改变。

「大阵明明还没有完成，你这样不好分歹就斩，换作别人你有九条命都没用。」

原来骤然出现的绿衣女子，正是风雨阁长老常清风的女儿，常千里。

长剑飞斩凌空现，绿裳云髪半遮脸。

风雨常家千里女，十指能惊九宵天。

「大阵完成了啊，要不是你身上的缚灵阵气息渐淡，本小姐现在就摇响镇魂铃。」

「完成了？」

「完成了。」

「那我刚才被耍了？」

龙墨注意到常千里肯定的点点头，脸上神情不由红紫不定，这其中虽说装的成份比较多，但也真的被噁心到，敢情自己刚才一阵忙活，都被人当猴子耍了。

「和以前一样笨的家伙。」

常千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握着长剑便落在地面上，站在业已涌到膝盖位置的黑雾中，凝神观察起来。

只因大阵一道他的确远远不如她，一个在天，一人在地。

龙墨自然听到常千里的低语，甚至更清楚她肯定是故意说的，但对此他却真无话可说。

他在地，她在天。

「阵霸，支点作何会在这，往外走吧。」

「说你笨就笨，那家伙都结好大阵了，没杀那些凡人肯定是在引诱你，况且谁告诉你支点在外围？」

龙墨下意识的过滤清常千里的话后，冷笑一声道：「上次伏击我的人，估计业已在黄泉上。」

濛濛薄薄的黑雾中，常千里看着不极远处的古井好一会，蓦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井口位置，一人印决便快速形成。

所见的是她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姆指与小指伸直，随后置在左手掌根部，由上往下翻动间一道金光便飞射井内。

「降鬼！」

龙墨望着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开口道「这井我看过...。」

「退！敕！」

龙墨在常千里连续的娇喝中，迅速暴退出十丈，看了眼身旁的女子，又看了看古井中不断涌出的庞大黑雾，这时候他才醒悟过来。

「你不是找支点？」

常千里揉了揉双手，摸出数张道符贴在翠绿的长剑上，嘻笑言：「刚才骗你的，大阵没完成，再说你就不会抓住布阵人强杀？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笨啊。」

龙墨盯着天际渐渐形成的黑影，一时半刻竟真的无言以对。

他当然清楚这破法，可问题是他根本找不到。

「好一个小女娃，好一人降鬼扇印，这么一会就找到老夫所在，比那蠢小子聪明多了。」

「......。」

空中逐渐凝聚的人影中，所见的是由黑烟形成的手一挥，四周的黑雾便飞聚而去，让原本被黑雾遮蔽的村落渐渐露出原貌。

露出彷佛经历了百千年的人类和动物白骨，然后在一阵轻风拂过后，连同那些木制或石制的屋子化作尘埃，随着风飘散四方，再消失于人间。

前一天还错落有序的世外桃源，在这一天化作了荒荒之地，而这一切就仅仅只是一人人的贪婪。

「小丫头不错，若速速离开饶你不死，至于那小子就给老夫留下吧！」

龙墨听着黑影发出的猖狂笑声，目无表的开口这时，人已在刹那间出现在黑影身旁，抬手便是四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废话多的人死得快。」

裂开空气的刀光中，黑影毫不在乎的在刀光临身前才抬手一掌向龙墨拍去。

「你小子作何可能伤害到我，哈哈哈...。」

漫天的刀光中，荒芜废墟外的绿树下，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手提长刀，满脸担忧的望着身旁一溜烟出现的常千里。

「常仙子，你不去帮他吗？」

常千里看了眼一脸悍勇急跑而来，却被自己抓住的少年，撇嘴道：「不，我可不想打得浑身血，那家伙虽笨了点，但打架斗殴还是比较可靠，再说打不赢就跑啊。」

从小就生长在这个地方的少年，虽目中隐隐有悲色，但看着那道黑影他握了握手中长刀，最后又放松道：「常仙子，要是能够，请替我杀了他，陈迹愿付出任何代价！」

「你的命？」

「能够！」

常千里听着耳中传来的坚定声迫，摸了摸陈迹的头，提起他闪现在河对岸的树上道：「我们在此物距离观战吧，万一有事也好来得及逃跑，太近未必能跑过那人。」

「......。」

常千里说完也没管陈迹有什么反应，手中忽然变出不知道藏在彼处的小零嘴，便开吃起来。

甚至更递给陈迹问他要不要吃一点，说是看戏就该吃点东西。

只是递过去的玉手中，顺道塞了十数张明黄色道符，对陈迹眨了眨双眸，说着些许莫名奇妙的话。

废墟中，一身修为被冰息减弱三成，再被缚灵阵压下一成，龙墨此刻虽看着危险，但其实连小伤口都未曾有一人。

半空中，龙墨斩出一道道连空气都抽空的刀网，望着发无损的鬼修和远方的常千里，心中一贯计算着时间的他大喝道：「常千里你再不出手，老子溜了！」

河的对岸，常千里听到龙墨的喝声，原本正嬉笑看戏的她脸色一肃，在整棵大树摇摇晃晃中，如电闪般出现在那名鬼修上空。

绿裙轻飘，云髪飞扬，常千里两手飞快掐出一人光明印，随后在一道骤然闪现的光旋中，左手化作剑指，右手掐出三山印，娇喝道：「镇！斩！」

半空之中随着常千里两声娇喝，三座大山虚影骤然出现再迅速融为一体，便往那鬼修身上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与此这时，常千里手中的长剑伴随着滚滚雷音斩出一道绿色长河。

常千里虽很久未曾见过龙墨，能够往见面就打一场的两人，可是深知双方的能力。

再说风雨阁，摘星楼两派中，谁没有一两个卖情报的人在，所以即使没见面，两人都还是略知对方一二。

刚才退出战场，只只不过是常千里怕被那鬼修逃掉，因为在没准备下要灭杀一位鬼修很难，只要他想逃的话，方法有不少。

是以她才直接退出战场，打算看看戏就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清楚那位鬼修眼看龙墨似乎斩不伤他的鬼体，便打算拖垮他再对自己下手，常千里的心思便转动起来，毕竟一位追问道者的灵魂可比凡人，凡妖补太多了。

所以对那鬼修的贪婪，不管是常千里还是龙墨都只是在心中冷笑。

其后在村外看到那位陈迹，常千里旋即便不由得想到了方法，于是在那位鬼修看不到的死角中，她让陈迹渐渐地替自己按八赴方位扔下天罗符。

若到时他还未离去，便是让他连重归幽冥的机会也没有，送他一个魂飞魄散。

绿色的剑气长河中，龙墨左手法决一捏，摘星楼的秘技星移斗转便迅速展开，再现身时已是带着陈迹遁到来时的山道上。

「死疯子，用风雨阁的剑法会死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丝毫不管身旁目定口呆的陈迹，龙墨看着那个笼罩了十丈方圆的冲天绿光，金光，白光，张口便骂着常千里。

冲天而起的圆柱中，绿，金，白三色在不断缠绕盘旋，就连千里之外的地方都隐约可见，至于百里之内的所有人眼中的颜色都彷佛只剩下这三种颜色。

先是一惊再是大喜的追问道中，只有少数人回身便跑。

只因这看似是宝物出世的光芒，那些人都认出了是何。

九命猫妖，常家的春秋剑法，刚才正是第一式春剑！

虽说其中夹杂着金与白，但对各大势力有关注的人都清楚常家这一代的传人，有一些在小圈子内传播的别名。

常疯子！

常阵霸！

常千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