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九千血河撼天地 一路黃泉幽都府

这世间一直不缺私心，即使远离红尘也避只不过那漩涡。

....

「这次当黄雀了啊。」

「......。」

驳马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龙墨轻笑说了一句让红焰恼火的话，他的意思非常明显，可却也让人无言以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刻而言红焰就是螳螂，他与常千里，夜白衣就是黄雀。

毫不费力的黄雀，仅仅扇动了翅膀，食物便已在口，还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食物。

驳马倒下后，四人目目双视中，一言不发便急促转移阵地，刚才的动静要说不会引来奇兽，他们无论如何是不信的。

红焰倒是想抓住闪电黑豹就往回赶，可他此时不想得罪龙墨三人，凤梧阁也不能再得罪风雨阁和摘星楼了。

早前的大战中，凤梧阁损伤实在太严重了，几乎能够说损失了半数战力，别人还只道是一位掌门，两位长老的陨落。

可作为下一代核心的红焰能不知道？

那一天本来是能够击杀红衣女子的，但后来突兀出现的黑衣人与其说救凤梧阁，不如说是为救红衣女子而来。

在三位太上长老的低头下，黑与红在残破的大地退走，远去。

可惜他们明知道，亦只能让路，一位红衣女子业已可怕，再多一位胜了，也就是灭门之日了。

因为战后的凤梧阁必然会迎来各方的魔爪，一沉百踩是一人真实的道理，是以为了势力的存续，他们只能默默无言。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他们的愤怒，不甘，无可奈何。

但即使如此，凤梧阁最近在人间界的损失亦渐见惨重，皆因除了与他们敌对的黄泉宗外，无名谷亦出手了。

此物时候，五界才知道，以为只是仗着妖界和华倾城的无名谷，原来已经默默地爬到了山巅。

除了要应对黄泉宗外，凤梧派更要猜测那位魔族的红衣女子，作何会会对他们出手，而往后又该怎么办？

皆因风狂雨骤，已是不争的事实。

最近一人月，就连风雨阁和仙宫都出手了，只是没有像黄泉宗般明目张胆，而是暗暗打压。

没撕破脸皮总比撕破来得好，风雨阁的上层如是这样安慰自己。

风，是有血腥味道的风。

吹在石上，枯木上，吹出了声线，渗人的声线。

云，是暗红的云，飘浮在魔界天际上的云。

低垂的红云天际下，四道人影，一只黑豹。

黑豹被穿着血盔的男子囚禁在一人漆黑的铁笼里，男子则脸色漆黑的望着不仅如此三人。

男子叫红焰，是凤梧派这一代最被寄予厚望的人，最有望掠夺到道的人。

他的对面，是两男一女，一绿，一黑，一青。

身穿青衣的男子抛着十八粒如星辰般耀眼的细石，一脸懒散道：「还是红焰豪爽。」

「哼，我记下你了，龙墨。」

龙墨毫不在乎的笑言：「我依稀记得这里同样有星空。」

红焰握出青筋暴涨的双手中，常千里对手中绿剑呵了一口气，冷笑道：「作何？要战吗？胜了还你星辰石，连翠剑也送你。」

「哼，日后再见！」

「呵呵，慢走慢走，不送不送。」

一脸呵呵笑的送走红焰，龙墨疑惑道：「常丫头，你这么有信心战胜红焰？」

「呵，三对一还能输？我可没说过一对一。」

龙墨听到这回答，不由翻起白眼，他倒是忘了常千里对面子根本毫不在乎，能仗势欺人就绝对仗势欺人。

谈笑间，夜白衣接过龙墨手中的星辰石，心情大好的指出正确方向后，三人便又慢慢潜行起来。

至于红焰带人来报仇，他们倒真是不怕，凤梧阁已经够多麻烦了，不可能会在这时候再得罪最少两个，最多三个势力的情况下出手。

凤梧阁的人不傻，红焰亦不傻，否则刚才便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龙墨与常千里是什么人，他很是清楚。

是以对能与两人走在一起的夜白衣，红焰亦是相当忌惮。

天才与天才在一起，平庸与庸在一起，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不是蔑视，而是世界不一样，自可然就走不到一起。

荒芜人烟的原野上，对龙墨能在无声无息中阻碍了红焰的道，常千里和夜白衣心里庆幸是好友的同时，亦对他加深了一点认识。

五界中无亲无故的天才有，却绝不可能多，因此素未谋面的夜白衣，红焰是先判定其背后必有势力。

灭杀红焰本就不现实，那样亦代表撕破脸皮，到时候黄泉宗就变成了渔翁。

现在的结果却是阻了红焰的道，亦保持住双方脸皮，让凤梧阁与黄泉宗死磕，他们各家则继续等鱼儿上勾。

红焰走的是霸道，追求一往无前，永不退缩，这一点连夜白衣都看出來了，否则他当年怎会战尽五界天才。

可如今被龙墨一压，压下了无双的勇气后，只要堪不破这次的事，这辈子是别想再有寸进。

那怕是凤梧阁之由，也是同样。

修行一道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用长，一百年的时间，便足够让红焰被抛下，落入深渊。

到时候龙墨还怕他？

不可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人，杀身是小道，杀心才最是可怕！

忘川河。

魔界最北方尽头的河流，其所在之地亦魔界最高的地方，源头深在血云之内。

那里只有一种颜色，红！

红的是山，是大地，是一切。

连从血山之巅直挂九千里的瀑布之水，同样是红的，昏暗的红，死寂的红。

是以忘川河亦称血河。

九千里高的红山外形就像城墙一样，直而平而无物。

瀑布飞流下，有一人巨大的血湖，湖水在右方河道上流走，一小段距离后便转入地下暗河。

通往何方，则是无人可知。

这里是幽冥界与魔界的连接口。

站在一眼望去全是红的瀑布下，看着映入眼中的巨大瀑布，从未有过的前来的三人不由深吸一口气，那种巨大的声音和彷佛撞跨天地的气势，在他们的心海之中轰隆作响。

呆呆抬头望天的三人，良久后才终究反应过来，对望间，双眼仍然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

「姓龙的，你打算作何上去？」

「这九千流可不好闯。」

龙墨深吸一口气，抽出腰中黑刀飞跃到瀑布下，高喝道：「我先试试威力。」

九千血河撼天地，一路黄泉幽都府。

忘川瀑布，忘川河！

九千里虽高，但对追问道者来说只要境界到了，九千里也就时间长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这是魔界，魔界的事物一直都是诡异的，奇怪的。

例如满天四飞的红云就是一种剧毒之物，触之焚心烧魂灭魄，传说中有大神通者能无视，只是却没谁能证实。

眼前被称为忘川的大山，四面八方都被红云笼罩，唯一真空的地方就是永不停歇，永远都在奔腾的挂山瀑布。

所以要登忘川河，就必须从瀑布中贴壁逆斩而上。

龙墨三人逆斩瀑布而上之时，不远处的红云中，一位红衣女子望着登瀑而上的三人，冷声对身旁的剑君道：「何人是开门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衣男子，姓龙名墨，出自摘星楼。」

「喔？吾脱困有其之因。」

剑冷，人冷的剑君漠然道：「我清楚，幽冥旗亦在他手上。」

葬天衣闻言不由脸现讶色，幽冥旗？那位的幽冥旗竟在他手上？

「有趣，虚无王送与？」

剑君空洞的遥望着龙墨三人道：「不清楚，但葬天雪原中，他动用过幽冥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哼，原来是尔。」

那一天出葬天雪原时，葬天衣就感觉到有一道力场一直在游离，只是隐藏得太深，她又尚未恢复巅峰，以至分辨不出是何人。

没想到竟然是剑君。

剑君漠然道：「我不在，你以为真能轻易走出葬天雪原？交易吧，我替你......。」

血云中，被两人隔在体外的红云就像有意识一样，所见的是剑君抬手便飞快的缩开，彷佛像是恐惧着如冰般的人。

葬天衣撇了眼剑君，淡声道：「其是何人转世？不是谁人都有资格成为开门者。」

「三个可能，一是魔帝，二是忘川之主。」

葬天衣冷笑一声道：「魔帝早已魂飞魄散，那怕能力再通天亦是不可能，而忘川之主则被烛龙钉死在钟山上，永不超生。」

剑君点头道：「我还有一部分记忆失落了，这就是找你合作的原因。」

葬天衣背着两手想了想道：「第三个可能是？」

「烛龙化身。」

「烛龙已夺长生，竟亦来趟混水？要知道吾等联手，同样能够將其拉下神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剑君冷冷道：「我们不可能联手，何况高座于天的他亦无法再掠夺长生，他的法则最多只能是十，这是大道，不是天道。」

闭目想了好一会，葬天衣点头道：「能够，但吾需尽快恢复实力。」

剑君左手轻扬，甩出一串刻有空间法阵的道珠道：「你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我替他们当个先锋，清杀掉山上的奇兽。」

看着清冷的剑君消失，葬天衣一手扣住道珠这时，心中飞快的思考着剑君想要做何？

凤凰无宝不落，非梧桐不栖。

她可不相信剑君会做无益之事，他的人生中只有剑，一人为了剑能够不惜一切的人，她信只不过。

万万年来，都只求登上剑巅的无情人，如何能信？

「斩情者，汝心里想些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