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已然转动,时间又一次流淌......
...
一身薄纱霞衣的人,从头上髪钗,到双耳的玲珑血玉耳环,到大袖飘飘的衣裳,到腰间长剑,到随风飘舞的裙摆,一切的一切都是鲜红而秀丽。
半空流动的七色之河下,一座刻有无数星辰的楼阁前,从天道丧钟响起不久,便有一位女子静静站在厚重的红木大门前,只是柳眉深锁的凤眼,却充满着焦躁与不安。
露出一双白玉长腿的女子,左手死死攥住红丝缠成的剑柄,注意到远方飞来一位中年男子后,不由急急提步迎上。
「父亲......」
司马原望着迎接自己的女儿,看着她青筋暴涨的左手,默言良久才轻叹道:「是墨儿...。」
微微的声线,传入司马红霞耳中时,便如雷音轰入脑海,如千斤重锤锤在心口,快速低下的头颅中,不受控制的流下两行泪,滴答滴答的掉落在青砖之上。
「师弟...师弟在何处陨落?」
司马原望着滴答滴答掉落地上的泪水,轻轻搭上流泪者的肩膀,柔声道:「红霞别难过,我已让李师兄派人前去查探,很快便有消息回传。」
「在...彼处?父亲。」
「魔界,猜测是血河源头。」
「血河...血河...不可能!」
能字落下时,司马红霞身上突然升起一股强大气势,只见她左肩微动,弹开司马原的左手,悲喝道:「不可能!血河一带的奇兽绝不可能要了师弟的命!是谁?凤梧阁!」
压得上方七色河流亦出现停滞的气势中,司马原双眼中闪出一丝惊色,他从不曾想过自己的女儿竟已强横至此。
「红霞,你先冷静下来。」
狂暴席卷千里之地的气势中,司马红霞抹了抹面上的泪水,咬牙道:「不管是谁杀了师弟,司马红霞都必定让他生死两难!」
司马原还想再说何时,面上不停流下泪水的女子已然冲天而起,拔出了腰中的红鸾剑,对着天空一斩,斩断了那条不曾断流过的七色虹河,让千里之阔的摘星楼散落满七色水珠。
七色葬礼。
司马原望着洒落在四方的七色水珠,忍不住一阵阵头痛,这种葬礼龙墨可以有,只算送回穿星梭的大功便可以有。
是以他不是头痛会被别人为难。
是头痛半空中斩断河流的女儿,自己的女儿司马原怎能不清楚,为人聪慧,天赋旷古绝今,可却偏执,倔强、认定的事不成功绝不罢休!
七色虹河散落四方之时,摘星楼后方响起了恢宏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内,摘星楼之人不由一惊,之后便放下所有,快速出现在地面或天际上,连后山秘地亦飞出数十人,静静听着钟声。
摘星台内,无尘老人听到星之钟响起,亦不得不飞出半空对重聚的虹河,弯腰作礼,只是嘴角的苦笑,透露出了心中的无可奈何。
直到第九声响起,默言无语的人对着重聚的七色虹河,弯腰便是一礼。
皆因作为守阁人,无尘老人须诵唱陨落者是何人,有何功可启七色葬礼,这是职责。
可此刻却是虹河先散,而他却一无所知。
是以望着星楼上空浑身煞气的红衣女子,无尘老人只能若笑,定了定神大喝道:「星楼传人龙墨,陨!大功于人间界夺回穿星梭,经四位长老同意,启七色葬礼!」
半空,一身红裳飞舞的司马红霞弯腰作礼后,寒声道:「父亲,女儿这就去凤梧阁!」
席卷千里的气势中,星老人在青竹海内倒没作礼,五界中能让他作礼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从司马红霞的气势升起,再到斩断七色虹河,星老人都只是默然站着,眼角微不可察的闪出一点泪花。
「那小子竟然陨落了...还想着将来让你看看他的,可惜了...。」
望着司马红霞长大的星老人比司马原更清楚,若是换作司马南陨落,她都未必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因为两兄妹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但自小跟在她身后方的龙墨,则大是不一样。
司马原虽不遗余力的培养龙墨,但说到感情深厚,自然是从小抱着他,教他学文识字,教他练武,替他裁衣,像是娘亲般的司马红霞。
他可是她真正的软肋。
可如今,龙墨一声不吭便陨落了,不知何因,不知何地,连尸身都见不得,司马红霞心中的怒火,又怎是三言两语可道清。
看似柔和乖巧的人,平日里只是懒得计较,天才何必与庸才计较,这是她的自负,却不是真的脾气温驯。
「小红霞去吧,这小珠收好。」
星老人清楚今日若压下司马红霞,只会让她怒意更深,从袖子中摸出一粒透明珠子弹出的同时,声传千里。
得到星老人的准许,司马红霞接住透明的小珠,反手插回手中长剑,气势一敛便消失在原地,竟是直接动用星移斗转遁走。
显然是一刻亦不想停,恨不得旋即现身魔界。
司马原看着骤然消失的女儿,对四方之人挥了摆手,示意他们各自散去后,又对摘星台,后山,青竹林方向轻施一礼。
感谢他们出手相助,亦感谢他们没有出手,虽说龙墨可享七色之礼,但不经长老之议便启动,终是于礼不合。
幸好有无尘老人和星老人先后开口,否则看自己女儿刚才的姿态,明显是想闯星之阵,杀出摘星楼了。
长长叹了口气,司马原对赶到身前的陆玄机和李天命道:「两位师兄,准备人手与凤梧阁战吧,红霞下手可不讲道理。」
陆玄机抚了抚胡子道:「没什么,摘星楼从不曾怕谁。」
李天命点头道:「掌门不必担忧,若与凤梧阁无关自然没事,若有,战一场又如何?至于会不会被人利用,你我心里有数,红霞亦心里有数,她不是愚者。」
司马原想了想,无奈道:「只能如此了,我们还是先作好准备吧。」
「日楼谨遵掌门之命。」
「月楼谨遵掌门之命。」
连续三次星移斗转,直接移出仙界,司马红霞的迅捷便慢了下来,缓缓调整起身心,她此刻虽仍然处于暴怒状态,但理智已然回复正常。
减了迅捷的前行中,司马红霞不停分析起一切,别人或许不清楚,可日日月月教导龙墨,她怎会不知道他的保命能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魔界中有什么,司马红霞同样很清楚,要是是奇兽,除非是遇上大鹏鸟,否则不敌,龙墨亦绝对可以逃离。
若奇兽抹去不算,那么,便只剩下人心的谋划了。
问题在,凤梧阁此时敢谋划摘星楼之人,敢谋划龙墨?
司马红霞相信凤梧阁的代掌门兼好友,一定清楚龙墨若死,必然会惹出自己,惹出半座摘星楼。
他们的麻烦,业已够多了。
可若不是凤梧阁,又该是谁?
「先走一趟凤梧阁,尾巴总会被我抓住,到时定让你死了,魂魄亦在我手中永不超生!」
司马红霞动怒的这一天,无名谷攻打西极城,龙墨陨,而此时的凤梧阁尚不知风已吹起,吹向魔界。
一个月后。
「朱长老,无名谷和黄泉宗欺人太甚了,请许我带人出魔界!」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红焰坐在左方最后一张椅上,望着手中的情报,忍不住向坐在中央的女子请求出战。
「红焰,坐下。」
凤天陨落,门中数位太上长老重伤,其后各方势力的明暗打压,暂代掌门一职的朱曈此时可谓一肚子火气,可她不是红焰,不会只想着撕杀。
「杀杀杀!派多少人去!?你说!」
此时,朱曈其实很想大喝这样的一句话,可注意到右方那五人,亦只能在心中暗骂红焰的不知好歹。
派出去的人少了,不够妖界与无名谷联手,甚至风雨阁,仙宫偷偷出手亦有可能。
这种时候,有什么脏事往黄泉宗身上推便能够,莫言定不会介意背上罪名,去换取两位盟友。
黄泉宗一向与凤梧阁不死不休,多点少点又如何?
人少不行,那多派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又要考虑红衣女子会不会卷土重来,她可是真正的凶神,杀神。
而凤梧阁又不能放弃人间,退回魔界。
这样的话,朱曈连想都不想便知道,黄泉宗与无名谷定会把北方让给风雨阁,仙宫。
以后再想杀出魔界便难了,皆因若失去北方之地,凤梧阁的确还能够空降到人间界的中央,西方,东方大战都没有问题。
但后续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不及支援,打下了亦是孤城,早晚得被拖死。
而从北方渐渐地杀出,便是与风雨阁,仙宫撕破脸皮,然而凤梧阁又作何可能敌得对四大势力联手。
最后则是缩在魔界苟且偷生。
这些事,若那位声望极高与风雨阁,摘星楼掌门都素有私交的凤天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保数千年安定没问题,可若想保万万年延续,没有人间界的资源,拿什么去保?
但如今陨落了,谁又会给面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起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红衣女子,朱曈不由一阵咬牙切齿。
「朱长老,我亦认为该出战,区区黄泉宗想与我等争锋,是该好好教训他们了!」
右方,一位身形高大的汉子,在红焰之后亦是声如洪钟的请战,朱曈转了转眼珠正想说何之时,外方便传来一道充满煞气的女声。
「司马红霞前来拜访凤梧阁!」
客气的话语,却带着浓重的不善之意,让凤梧阁之人一听,便已知来者不善。
「何人竟敢擅闯凤梧阁,给老夫下去!」
「滚!」
滚字声中,快步抢出凤梧阁大殿的十人,看着半空中一位红衣女子长剑直斩,她的上方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正提掌下拍。
可,看似上风的老人在下一息,左手被齐肩削断,整个人更往大殿撞来。
朱曈看着来人,心中一惊,弹起接下老人的这时,急喝道:「停手!」
司马红霞挥了挥手中剑,冷冷道:「朱曈,再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