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乾坤逆乱

敬一杯天地，敬一杯世人，敬一杯朋友，更敬一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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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萌芽以后自定义的人，但实质上只能用生物两字去定义，至于人，神，魔，妖都不过是一种代名词，如每个人的名字般，只是一种代号。

世界本无声线，世界本该混沌，混沌前是否还有世代，即使为神也无从得知，神的本质其实亦是为人。

眼界与成就相对等，狭隘的心胸自然得到狭隘的力气，广阔无垠的心海，自可然得到广阔无垠的力量。

万物噤声的天际下，血雨无声，血海无情，两壶冬雪已尽，便故人开始相杀，相争。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不管是晨光，还是忘川都与大部分自称为人，为妖的生物不一样，二人无所谓神与魔，人与妖。

他们只清楚自己是自己，不管别人称呼为人，为神，为妖，为魔都好，他们都是自己。

只因一切的终点，都是达成自己的愿望。

一切的起点，都源于自己的愿望，或者说是贪婪！

无论是大义无私，奸邪险恶，这一切都源于欲望，源于贪婪，只是外在表现不一，有些名为正义，有些名为罪恶。

晨光，忘川都无所谓正义，罪恶，因为那是别人的定义，不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都是只信奉自己，只信仰自己的存在。

战场无声，但波动之大却早已牵连到千里之外。

是以两人都没有去考虑一场大战下来，魔界会变得如何，位居钟山附近的魔与奇兽又如何。

从血红变得惨白的天际下，钟山百里方圆的血海全数升空凝固，再被黑色的刀气斩散，一颗颗的掉落大地，铺出一个黑红的世界。

诡异的景像中，血雨仍然在下，其中则有两道身影不断闪现，而随着如疯子的青影，儒雅的白影出没，一道道可怕气浪炸散。

只凭二人，便抢尽了天地的风彩。

因为不管是天空，原野，一条条红蛇飞舞，两根巨大黑棒横扫中，处处都是他们的残影，都是他们二人交手所散溢出的道之力场。

再一次的刀剑交击中，望着忘川身上流出的金黄血泪，被长发半遮脸庞的晨光露出狰狞笑容。

忘川刚从沉睡中醒来，对力量的掌控自然不可能随心随意，除非能给他一段时间重新适应，调整。

但晨光又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时间？

或者说，想要这样的时间，能够！拿伤，拿命来换，从实战中适应，调整。

右手微微抹过黑色断刀，惯了左手刀的人口形一张一合，再次吐出一个无声的音节，然后便消失在战场上，消失在钟山上。

山脉早已崩碎，十六根弑神针被破去十四根的天际下，望着晨光骤然消失，一身血甲罩身的忘川，双眼一眯，瞬间横移三百丈。

手中剑更随着一贯缠绕在身上的红蛇直奔背后，只是他的这一击像是失算了，因为晨光依然不见踪影，但响起的声音却让他心中一颤。

颤抖的自然不是剑斩天地，蛇噬虚空的声音，而是四面八方中传来的声线，晨光光的声线。

「巨门，禄存，武曲，震！」

「乾坤逆乱！」

与忘川不一样，晨光很清楚自己在做何，不是斩杀，不是消灭，不是震压。

拔出七根弑神前，晨光便很清楚后果，他绝不可能再把忘川封印起来，除非情主等人出手。

可是这可能吗？

不可能的...。

不说那些人会不会出手，晨光亦不会引来他们，如果真出现了，他说不得与忘川联手。

最少忘川虽可怕，但对比其他人便不可怕了。

「分！」

声音再度出现的世界中，忘川望着逐渐扭曲的一切，手中剑一斩，左手迅速扬开一杆大旗。

狂风暴雨中的大旗，旗杆赤红，旗面则由黑白两色的丝线绣成，左上角位置有一只天狗在其上，作仰天长啸状。

忘川挥动天狗旗后，便看也不看的疾速退走，竟是打算远遁而去，弑神针他倒不害怕，作为封印禁闭的宝物，威力又怎么会强。

从醒来再到出手，忘川早便猜出跟前人目的，遮掩真相，误导世人，这种用烂的把戏，他作何可能看不穿。

但忘川亦无所谓帮忙，不管是看在拔出弑神针还是那一壶冬雪的份上，只因有些事没有人知道便是一种利益。

曾联手把自己钉死在钟山之上的人所谋所想，又怎会是小事，这便是一种无形的利益。

忘川不知道还有谁活在五界，可他肯定虚无之主，情主两位都在，至于他们数人曾联手封印自己的仇恨？

有倒是有，可却不多，为长生联合，为长生而散，这事换他选择亦是一样。

说到底，不过是胜者胜，败者败，当年他同样与另外数人联手，争夺一切。

重现在半空，晨光看着打算远遁的忘川，已扭曲成漩涡的脸上，薄唇中吐出两个音节。

「黑暗！」

程度还不够，还不足够暪下情主。

最少趁着掌控失冲，力气不全时，打伤魂魄，让忘川短时间内不能捣乱。

古怪音节炸开之时，扭曲的空间内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不管是忘川还是晨光都看不到一切，只能靠耳朵去听，靠心去感应。

「寂！」

站在一片黑暗中，听到最后一人字，忘川想也不想便往地面坠下，再往晨光方向缩进距离，似是要与他拼命般。

只是一步距出十丈后，忘川的身影便横移出三十丈，再用蛇尾重重拍在地面，整个人疾冲左方而去。

老对手的招式，忘川怎么可能不清楚，黑暗，便是一片黑不视物的空间，可身为蛇族，他从来不靠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怕的是乾坤逆乱与寂。

寂是灭去所有声音。

不是谁都能适应失去声线，刚才的战斗会一贯在下风，一是忘川此时不如晨光，二是他太久没有战斗，适应不了无声。

乾坤逆乱则是看似一样，但被笼罩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一样。

这是晨光的道，空间之道，在他的能力笼罩内，一切都会变得混乱无序。

那是一人扭曲的空间，作用在所有生物，死物上，一切的一切都是未可知之因。

简单来说，看似三步的距离很可能是三十步，看似剑在远方其实却已接近，可只要冰冷未及身，风与气息都被寂静的空间，便谁都不可能发现。

此物谁，亦包括了晨光自己。

大道五十，每一道都有莫测威能，这是绝对的真理，任何能从大道中偷取到能力的人，都必然惊天动地。

而五十条大道中，目前已探明，已知的最强之道，公认为时间，其次则为空间，而晨光领悟，偷取的正是空间之道。

乾坤逆乱则是其中一种用法，只是这一式消耗的力气太大，大得现在的晨光根本无法轻易动用。

动用大道的力量与一般刀法，招式不一样，如寂，如黑暗，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及本源，最多便是过于强大的招式不能频繁使用。

可一旦牵涉到大道的力量，一人不小心便会伤及本源，那是难以回复的创伤。

远古之时，晨光是强在悟出的，能够动用的大道并不只有一条，可惜为了让不该存在的存在，他的本源早被削去接近一半。

除非九重天破碎，天道灭亡，大道重现，否则他以后能动用的大道便只剩下三条，而每一条都不再像远古之时般，翻手间便可展开。

但这时候，忘川又作何可能清楚，他虽感觉到晨光变弱，可却只以为是天道被遮的结果。

毕竟他自己也变弱了，修为会因岁月而强大都是骗人的鬼话，实际是掠夺到多少的大道才有多少的力气。

而这其中的奥妙，谁都不太懂，毕竟道之一物难言，难说，更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