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便秘,宋瑜脸色也不好。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提和离。」
「凭什么?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作何能单方面打定主意?你家人不喜欢我,我也不耐烦花心思跟他们处好关系,我俩又没有感情基础,生绑在一起,有何意思呢?」
裴潇潇生气,两腮气鼓鼓,又像个小仓鼠了。
宋瑜笑了笑,往椅背一靠,两手搭在后脑勺上。
「任性也该有个度,闹了小半年,该收敛了。」
她又瞪眼,一脸不服气,宋瑜打断她,威胁道:「再胡闹,我把你拉去架在火上烤。」
弯转得太快,裴潇潇没反应过来,脱口追问道:「作何会?」
「因为你霸占了我媳妇的身体。」
裴潇潇大惊。
他作何会知道我是穿越的?
不对,一定是察觉她性格转变,故意试探呢。
裴潇潇强压下心中慌乱,极力控制面上表情,佯大怒道:「宋瑜,你别血口喷人。」
宋瑜没错过她眼中那丝慌乱,不禁皱了皱眉。
他不信鬼神,自然不觉着真有何鬼上身的戏码。
以前在西北,他听军医提过一种奇特的病症,一个人身上出现两种不同性格。
初听时他觉着荒谬,今日却有些相信了。
他很好奇,想近距离观察。
这也是他坚持不和离的主要原因。
可军医说,两种性格皆只会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身体主人。
按照正常的推理,她被揭穿,理应是理直气壮反驳「我才是身体主人」之类的话。
她为什么会慌乱?
宋瑜盯着她若有所思。
裴潇潇攥紧出汗的手,硬着头皮冷声谴责:「宋瑜,你随意将我与鬼神牵扯,是真的会出人命的,说话能不能负点责任?」
这是她慌乱的原因?
也对,正常人的确会这么想。
不过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但他没有继续纠结,而是问出了另外一人问题。
「为什么今日下午那刀子砍你背后,会被反震回去?」
裴潇潇:「……」
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看错了。」裴潇潇心虚道。
宋瑜似笑非笑:「我的视力比这天下大多数的人都要好。」
裴潇潇顿了顿,试探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歹徒被我的美貌闪瞎眼,砍偏了?」
宋瑜面无表情:「那刀子是被反震回去的。」
裴潇潇咬牙:「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功夫,叫金钟罩铁布衫?」
他欲追问,裴潇潇抢过话头。
「前几年我有幸认识到一得道高僧,他说跟我有缘,教了我这招,功成之时可刀枪不入。」
「至便谁我不能告诉你,高僧警告过我,不听话就把我宰了。」
「我练的不到家,时灵时不灵,所以没法展示给你看。」
「具体的心法和招式,我也不依稀记得了,只因我心思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法教你。」
宋瑜:「……」
他还何都没说呢。
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是铁了心保密了。
宋瑜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道:「今日谈话到此为止……做正常人,别提和离,明白?」
谈判完败,裴潇潇很不爽,不想再注意到这厮。
她敷衍的微微颔首,一掀被子,盖住脑袋。
榻上的人身高腿长,脚踝以下的部位悬空,看起来很是委屈。
深夜,清冷月辉透过窗棂打在病房内,隐约可见两个人形轮廓。
他眉头微蹙着,不知是因矮榻不舒服导致无法入眠而烦,还是有心事。
占据床铺的裴潇潇显然舒服得多,可她睡不着。
她能感觉到宋瑜对她……嗯,原主,没有男女之情。
不懂为何就是不肯离。
难道是因为她主动提,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晚他两次警告自己不准再提这事,说的很认真,望着的确不想分开过。
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撼动他的想法,那就拉上女主好了。
只要宋瑜对杜柔蕙动心,不怕他不离。
届时,她只需要优雅退场即可。
完美!
裴潇潇翻了个身。
避开主线的初步计划是有了,可眼下却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她财物不够付医药费。
宋瑜领回了十两赏银,都给了她。
按照十五天的疗程,她还差四百文。
四百文,回去翻翻原主的物件,理应能补上。
可下午跟小韩氏互怼时上头,裴潇潇夸下海口,宋瑜腿疾复发的医药费她包。
宋瑜这次拿药花了三两银子。
也就是说她有三两四财物的缺口。
这不是那么好凑的。
她不打算推脱,只因宋瑜腿疾复发,她的确有一定的责任。
原主的那部分……她占据了身体,总要承担因果。
更重要的是,她出这笔钱,小韩氏和其他的宋家人,就不会总揪着这事情一贯在她耳边瞎比比。
三两银子换耳根清净,值!
只是……这钱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清楚咋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翻了个身。
要是小混混没有抢走荷包就好了。
她又翻了个身。
该死的小混混,竟敢敲我闷棍,被我抓到,有你好看。
她又又又又又翻了个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瑜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
在这矮榻躺着睡本就不舒服,偏偏裴潇潇还翻来覆去的,窸窸窣窣吵的人心烦。
裴潇潇身子一僵,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尽量不再动。」
宋瑜表示怀疑:「你在烦什么?」
这是要帮自己排忧解难?
裴潇潇精神一震,道:「相公,你媳妇今日被人打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瑜:「我不是把他钉墙上了吗?」
「不是他,我今日刚拿到卖身钱,就有个小混混盯上了我,敲我闷棍,还抢我钱!」
室内一片安静。
不愿帮?
不会吧,孩子安全赶了回来,她也被迫接受惩罚了,这厮还记仇?
「正常男人都看不得自己媳妇受委屈。」裴潇潇给他洗脑,又吹彩虹屁,「相公你比所有男人都有男子气概,呆在你身旁,我感觉特安心。」
宋瑜嗤笑一声:「裴潇潇,折腾一大圈,惊了孩子,自己受伤,还要倒贴药财物……这亏本生意,做的还开心吗?」
裴潇潇:「……」
这厮嘴巴作何这么毒?
她咬牙:「你就说,你帮不帮我报仇吧!」
宋瑜这次腿疾复发不算严重,三天后老大夫宣布裴潇潇能够离开时,他也能霍然起身来,与常人无异了。
傍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客似云来酒楼大堂。
「这菜也太贵了吧?」裴潇潇盯着菜单嘀咕,「一盘红烧豆腐别家也就卖二十来文。」
这里近四十文。
就离谱。
伺候在边上的小二受到过专业培训,听到她的话依旧面不改色。
他神情优雅笑容温暖:「小娘子,您瞧我们家桌椅,地板,烛火,甚至是碗碟筷,无不是经过大师设计、装潢,挑选,客人在这儿用饭,能享受的是极致的服务与热情。」
裴潇潇脱口而出:「那我自带油灯和碗盘,站着吃,你们能收便宜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