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断小短腿

余光瞥见杜柔蕙目光凌厉三分，裴潇潇头皮发麻。

宋瑜，我真是谢谢你啊！

裴潇潇如被蜜蜂蜇了般，猛地缩回手，又不动声色拉开与他的距离。

宋瑜挑了挑眉，扫了圈人群，没瞧见宋子阳那酸秀才。

心内疑惑，他故意靠近她，语声温柔宠溺：「潇潇，今日累坏了吧？」

裴潇潇头皮发麻。

这厮在发何神经？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她相信，她业已被杜柔蕙千刀万剐了。

裴潇潇笑容僵硬：「呵呵，还好。」

言罢不等他有所反应，一溜烟儿回了东厢房。

的确是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宋瑜眸色沉了沉，扭头再次扫了眼人群。

宋子阳的确不在。

她在顾忌何人？

宋瑜绷着脸走入厨房，大牛叔跟着将炭炉放好，便转出去赶牛车回家了。

宋家人关好院门，一窝蜂涌入东厢房，围住正在算账的裴潇潇和宋琪。

「肉丸真卖完了？」小韩氏迫不及待追问道。

细细听，还有点酸。

裴潇潇似笑非笑：「二嫂，让你灰心了，我真的卖完了。」

小韩氏：「……」

宋母岔开话题：「没亏财物吧？」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挣了多少。

不过这么问有要讨财物的嫌疑。

裴潇潇神情一顿，拿出刚数好的一小串铜板，递给宋母。

「一共卖了一百五十文，刨去炭火，路费、人工等成本，剩下五十八文，这是二十九文，娘您先收着。」

宋琪连忙道：「三嫂说我今天出工帮忙，硬给我塞了十文财物，娘，这是五文财物，您拿着。」

出门一趟，忙活半天，公中就有三十四文的进账……

贾氏由衷赞道：「哇，都快顶两个壮劳力了！」

一人成年壮劳力在县城打零工，一天二十文。

裴潇潇和宋琪也就忙活了大半天。

这份活，挺好……

「肉丸很受欢迎，今日都不够卖。」宋琪笑言，「三嫂说待会订多一斤猪肉。」

「这么好卖，你们忙得过来不？」贾氏跃跃欲试。

「就是戳个丸子，收个钱的事情。」宋琪摆手，「明儿个我就不跟着去了。」

「这样啊。」贾氏有些灰心，又扯出个笑，「三弟妹真厉害，一个人就能顶两个壮劳力。」

「不止！」宋琪道，「明天加量的，说不定能挣近百文呢！」

所有人都啊了声。

「一百文一天，那一个月不是能挣三两银子？」

就是交一半，也有一两五财物。

裴潇潇摆手：「会有下雨天，一人月挣不了这么多的，再刨除休沐日，二两就顶天了。」

二两也很好了！

六亩地，一年两收，约产三千斤米，刨除两成腹水，五文钱一斤，一年也就才十二两。

换言之，裴潇潇一人人挣的财物，就顶他们一大家子忙死累活劳作一整年！

这也太……

宋母乐坏了。

原没想着裴潇潇真能挣到钱。

意外之喜啊！

她就说呢，老三的眼光不可能这么差，原来是慧眼识珠。

宋瑞依旧在院子劈柴，听到里边的谈话，眼中现出复杂。

小孩子们一窝蜂的围在裴潇潇周围，拈着她给的桂花糕，眼中尽是欢喜。

没不由得想到这个搅家精，还真搞出了点名堂。

三婶真好。

人美，能挣财物，还给他们买好吃的！

几乎所有人都蛮开心。

小韩氏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晴不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照这样看，裴潇潇岂不是比她还厉害？

不，这只是个开始，只卖成功一次而已。

做生意，有赚就有赔。

裴潇潇能不能一直赚下去，还不好说！

她韩晓娟，才是真正能撑起此物家的人。

夕阳半落。

宋瑜提着两斤山猪肉往宋三家里去，不巧在他家院大门处碰到。

「瑜哥，你过来就过来，还提何礼物。」宋三笑着打招呼。

「刚猎到的，新鲜，提过来给你尝尝。」

「进来喝两杯！」宋三盛情邀请。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哎，咱兄弟好好唠嗑唠嗑。」宋三不容分说拉着宋瑜往屋里走。

宋三在县里的衙门当差，家境还算可以，韭菜肉皆有。

「瑜哥，你放心，我早就跟衙门兄弟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帮着注意嫂子那边，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宋三清楚他关心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颂瑜笑言：「多谢。」

「应该的。」宋三摆手，又迟疑着道，「哥，宋子阳也在流云书院上学……嫂子在那儿摆摊……真不要紧吗？」

宋瑜捏了捏手中酒杯，片刻后才道：「只要没人骚扰她做生意就行。」

裴潇潇若敢给他戴绿帽……

打断小短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三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兄弟们打好招呼了，你也跟嫂子说一声，要是遇到什么事，让她直接过来找就行。」

「麻烦你了。」宋瑜再次道谢。

言罢，捏着酒杯微微出神。

指节都泛了白。

宋三清楚自己说错话，连忙转移话题：「哥，我这儿有个事情想拜托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什么事？」宋瑜回过神。

「你现在不是带着霆哥儿和霄哥儿学武吗？能让我侄子宋季跟着不？」宋三把一人十二三岁的孩子拉到跟前，问道。

拜师吗？

视线落在身板结实的半大小子身上，宋瑜沉吟道，「年纪有点大了，他的资质……」

上次抓人贩子那事，欠了宋三人情，倒是不好推脱。

宋三摆手：「就是农闲时跟着学点拳脚功夫，练练箭术，日后能当个捕快，或能上山打猎就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倒是不难。」宋瑜颔首。

宋三眉开眼笑：「阿季，还不过来拜见你师傅。」

与普通花拳绣腿不一样，宋瑜是正经跟高人学过功夫的，有内里的那种。

侄子跟着他，即便只能学到边角料，日后也无需愁吃喝！

宋瑜微笑言：「叫我瑜叔就好。」

转眼九月九在即，重阳节，学院休沐。

裴潇潇很开心。

穿越至今，她还没好好玩过呢。

次日约起来！

只不过，出门玩，定要美美的。

修眉、抹胭脂、洗头发、准备漂亮衣服……也都安排起来。

其他的都好说，就洗头发这事情最麻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古代的官府、书院一般五日会放一天假，专门给洗头发洗澡，称为休沐日。

这些人平日不干苦活累活，干净得多。

裴潇潇每天在太阳底下出摊，比不得这些公务员，读书人，她两三天就得洗一次。

然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市面上卖的香胰子，没有养护头发的作用。

护发素何的，是没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洗得太勤，头发开始有点干燥。

这让她很不开心。

为此，她多方打听，终于得到一偏方：用蛋清。

半下午的光线很好。

宋母与宋琪姑嫂几人在外堂屋做针线活儿。

裴潇潇则是在东厢门口，捏着铜镜仔细细细给自己修眉。

嗯，眉形完美，是她想要的，就是有点淡。

次日出门前用眉黛补下色即可。

想起护发的问题，她从怀中摸出十一人铜板：「小雪，去帮三婶买十个鸡蛋……剩下的一人铜板是你的跑腿费。」

宋母头也不抬：「家里还有鸡蛋，想吃就拿好几个，花那冤枉财物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