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行一善

洗完澡出来，雨已停。

宋瑜还坐在大门处，脚边的炭炉却消失了。

裴潇潇擦着头发向他走去：天这么冷，你老坐在大门处做何？」

「屋里闷。」

裴潇潇动作一顿，抿唇。

大概是那日在西山动用了内力，宋瑜腿脚中的毒性又一次发作。

之后天气转冷，反复。

他的腿脚也断断续续的反复，偶尔能正常站立，偶尔痛到失眠，多数时候是腿脚无力，顶多能勉强站一小会儿。

这种状态，他只能整日整日的待在屋中。

病痛导致半残，无力感终日萦绕，还只能整天闷在盒子般的房间中。

试问谁的心情能好？

宋瑜伸手，似是要抚她半湿的发丝，又顿住，徐徐收回：「别杵这儿，冷，炭炉在里边，回屋里擦干得快些。」

鬼使神差，裴潇潇一把攥住他的手。

她呆了呆，忙不迭松手，掩饰道：「你手好冷，一起进屋烤火吧，你要觉得闷，我陪你说说话。」

言罢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何，更加懊恼，张口狡辩：「啊，我是想说……」

「好。」宋瑜反手攥住她即将缩回的手，盯着她的双眸亮得吓人。

男人手掌宽大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住，任她如何挣扎也挣不脱。

粗糙的薄茧紧紧裹着柔嫩的皮肤，拉扯间触感怪异酥麻。

他的手还很凉，裴潇潇刚洗完澡，手暖，巨大的温差让她心口直颤。

拉扯了一会子，他的手竟然暖和起来。

裴潇潇停住挣扎的动作，别扭的扭开头。

得吧！他今天是小可怜，又冷的要死。

她借点温暖给他好了，就当日行一善。

今夜月圆。

窗外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清冷的月辉在叶片上渡上层惨白，更显寂寥。

裴潇潇也在瑟瑟发抖。

并非寒冷，而是心慌所致。

她刚细细回忆梳理一遍近一人多月的点滴。

宋瑜对她的态度，有意无意的亲近，与原主相处时的状态全然不同。

对她是纵容，对原主是放任。

裴潇潇不是傻子，她清楚这代表什么。

要命的是……

下午与宋瑜相处，她真真切切意识到，她对宋瑜有好感。

或许不仅仅是好感。

这是个噩耗。

会死人的。

她心烦意乱。

黑暗中传来男人隐忍的闷哼声。

裴潇潇翻身，脸转向宋瑜那边的床榻。

朦胧月色下，隐约可见他身子半弓着。

这样的姿势能让他疼痛减轻些吗？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前，这厮还活蹦乱跳的，发作起来恐怖如斯。

或许在西山，不动用内力，宋瑜都不至于这般难受。

他那日救了她，回家后她开始保持与他的距离。

有一次他开玩笑说她没有心，对救命恩人这么冷漠。

裴潇潇当时没跟他顶嘴。

现在，她要做更加没有良心的事情了。

她要把他推给杜柔蕙。

「宋瑜，你怎么会不积极治疗？」裴潇潇问。

闷哼声戛然而止，男人有些疲惫的声线传过来：「吵醒你了。」

「不是，我下午睡太多了，这会子睡不着。」裴潇潇道，咬了咬牙，她又开口：「听说杜柔蕙的医术不错的，在解毒方面很有一套。」

宋瑜扯了扯嘴角：「西北那么多好大夫都没法，你让我相信一人莫名其妙就会医术的人？」

「你管她作何会的医术，反正真有不少人被她救过，神医名声都传出来了。」裴潇潇劝道，「试试吧。」

「你不喜欢她，却这么信任她？」宋瑜声音有些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潇潇呆了呆。

他怎么清楚自己不喜欢杜柔蕙？

她像是没跟杜柔蕙吵过架啥的，他竟然瞧出来了。

男主心思竟然这么细腻。

「她医术好就行……」裴潇潇道，「试试吧。」

「再说吧。」宋瑜道，「很晚了，明日你出摊，早点休息。」

裴潇潇没再开口。

身体是他的，爱痛就痛着吧。

只不过……

不由得想到今日他在廊下发呆的侧脸，裴潇潇心口没由来的发堵。

书中，杜柔蕙给宋瑜治疗的中后期，打听到有人发明出轮椅，特意给做了辆。

那仿佛是一年以后的事情。

她提前把轮椅制作出来，让宋瑜提前用上。

应该不会影响主线吧？

反正轮椅只是杜柔蕙找来的，而不是她做的。

裴潇潇把图纸送到她手上，不会抢她风头，剧情大神理应也不会制裁她。

流云学院大门前的街道上。

裴潇潇倒掉半锅汤，熄了炭火，将两样东西捆缚好安置在车板上。

「好了。」她跳下车板，「大牛叔，麻烦你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牛叔摆了摆手：「没事，只是顺手的，你早点回家，注意时间，晚一些，回村的车可能就少了。」

裴潇潇微笑与他告别。

大牛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裴潇潇拐到另一条街，径直往一家偏僻茶楼走去。

茶楼生意清淡，裴潇潇挑了个角落落座，从怀中拿出纸和炭笔，开始修改轮椅构造图。

天空泛红时，她跨入老宋家大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母在院中洗手，一抬头看到裴潇潇，脸色有些不好。

「老三家的，你最近做什么老这么晚回来？什么事情这么忙？」

裴潇潇面不改色敷衍：「挣肉丸的财物太少，不够我花，我想在城里逛逛，看能有点何其他机会搞财物不。」

「你现在挣的够多了，不要老折腾。」宋母把她拉到角落小声道，「老三身子不好，最近老是闷在屋中，你多花点时间陪陪他，好吗？」

说着说着，宋母眼角泛红，又继续道：「你和老三都成亲大半年了，该要个孩子了。」

语气带上了谴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裴潇潇：「……」

她很想反驳两句。

可她要敢说，宋母就敢没完没了的劝。

她只好道：「我明日就会正常回家。」

宋母露出笑容，轻轻拍她的肩头：「这才对吗。」

翌日，收摊回家。

裴潇潇约杜柔蕙在后山竹林见面。

「你找我做何？」杜柔蕙下巴微抬，语声清冷。

裴潇潇从怀中摸出图纸递给她：「给你个接近宋瑜，搏取他好感的机会。」

杜柔蕙面色大变：「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