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轰笑声回荡在拍卖场中,而在无人能注意到的包厢中,丰黎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红,两只瞳孔仿佛要滴出血来。
外面的嬉笑声越是热烈,他心头的怒火便越烧越旺。
只听他的牙齿咬得咯吱直响,一道满含恨意的声线从其嘴里挤出。
「萧鼎……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丰黎毕竟是大家族出身,清醒过来之后便明白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拍下丹鼎堂的东西,还敢不给灵石?
上一人敢这么做的修士,坟头的青草都有三尺高了吧!
至于拿自己身上的法宝来抵灵石……
丰黎一不由得想到此物馊主意,恨不得冲着自己的脸来上两个巴掌!
自己当时究竟是作何想的!竟然说出这种昏了头的话。
想想自己的灵石缺口,丰黎就一阵的肉疼。
一千三百块下品灵石啊……
虽然自己身上随便一件法宝的价格就能够抵得上其价值了。
然而!
这是指在正常买卖的情况下!
在拍卖场里抵押法宝等物换取灵石,被人压价已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惯例了。
更何况是萧鼎那家伙……
不多时,便有专门的侍女与鉴宝师来到了丰黎所在的包厢,与他们一同前来的,当然还有一脸笑眯眯的萧鼎与被拉过来旁观的王致。
「丰道友,多谢捧场了,要你这么破费,我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萧鼎的笑容完全是发自内心,只是这话嘛……看丰黎那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何好话。
所见的是萧鼎大手一挥,对着鉴宝师道:「仔细点,一定要给丰道友一个合理的价格。千万别看错了!」
「晓得,晓得。」这位鉴宝师连连点头。他是丹鼎堂自家培养出来的,自然懂得自家少东家的意思。此物价格嘛,自然是不会差上分毫。
此时丰黎业已拿出了第一件法宝,那是一枚古朴的铜财物,绿色的铜锈斑斑点点。而其上面的字,王致一人都不认得。而其上散发出的磅礴灵气,则证明了它是一件筑基期境界使用的神器,价值自然是非凡的。
只只不过那位鉴宝师接过铜财物之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出声道。
「无品铜钱一枚,作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何!?」丰黎又惊又怒,这枚铜钱虽说是他身上最差的一件神器,但好歹有着防护的功效,能够抵挡同境界敌人的几次攻击,更别提它还有卜算的功用。要是拿出去卖,起码要值个一千多块灵石吧。
结果在这个地方就只值一百块下品灵石!
「你找死!」
丰黎怒不可遏,刚想动手,却从包厢外面感知到了三道方才升腾起的强大力场,从他们仙气的雄浑程度判断,都是筑基后期!
「哼!总之,这枚铜财物不可能只值这点灵石。看清楚了,这可是筑基期的法宝,怎么也得值一千块下品灵石吧。」丰黎好不容易平复下胸间翻滚的怒气,开口道。
只听那位鉴宝师眼皮也不抬地道:「这枚铜财物是筑基期神器的确如此,只可惜其品相有问题。你看这铜锈,我怎么望着像是上古的某种诅咒呢?给你一百块还是看在我们少东家的面子上,否则像这种破烂,我们丹鼎堂一向是不收的。」
鉴宝师的话直接让丰黎的怒气直冲天灵,若不是外面三道筑基后期的力场一贯徘徊不去,丰黎早就发飙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地方是丹鼎堂总部,他可没有信心可以从这个地方一路打出去,所以只能忍下去。
「至少……要再多给些。」咔嚓一声,丰黎口中的一颗牙齿被咬得粉碎,一道鲜血自嘴角流出,他这才说出了这句充满屈辱的话。
「嗯~行吧。无品铜钱一枚,作价两百五十。」
听到这个数字,丰黎的跟前又是一阵晕眩,但是看在好歹是多给了些灵石的份上,他忍下了。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第二件神器。
一枚流光溢彩的龙形玉佩,其上七彩光芒笼罩,一看就是名贵之物,而且丰黎掏出这件神器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舍。
「哦?这不是丰家族长去年在城主府的拍卖会上拍得的龙魂玉佩吗?听说里面封印了一人筑基期的龙血兽魂。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舍得拿出来。」萧鼎一眼便看出了这块玉佩的来历,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丰黎。
「哼!有何可得意的。这东西是我爹花了两千块灵石拍来的,用来抵我差的那些灵石,够了吧?」
鉴宝师这回倒没有像对待之前那件铜财物法宝一般敷衍,而是仔细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开口道。
「筑基期龙魂玉佩一枚,作价五百块下品灵石。」
「你!」
丰黎目中的疯狂之意更甚,站在一旁的王致甚至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但过了两息之后,丰黎身上的气势慢慢减弱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通红,仿佛一只凶兽。
「两千灵石的龙魂玉佩,只值五百?这就是丹鼎堂么……」丰黎的口中传出嘲讽之言,像是是想要质疑丹鼎堂的公正性。
此时,整个拍卖会业已中止,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枚极品洗髓丹的交易完成。
尽管在场的修士都看不到包厢里的情况,但至少声线还是可以听到的。是以对于刚才发生了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丹鼎堂这价压得挺狠啊,这回那个叫丰黎的可亏大发了。」
「别瞎说。萧鼎少爷是那样的人吗?我们这些散修辛辛苦苦采来的灵药为什么都喜欢往丹鼎堂送?就是只因价格公道,不占我们这些人的便宜。你要是再说丹鼎堂的坏话,连兄弟都没得做!」
「诶诶诶,兄弟别生气啊,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个不是,还不是那个叫丰黎的太气人了,我这才说错话了……」
「要是我,敢来我店里闹事的,不弄得他倾家荡产我都不姓周!」
「……」
丰黎听着下方修士们的讨论声,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本来是想让其他修士意识到丹鼎堂的下作手段,随后好讨回一个「公道」来。
可结果这盆脏水还是被泼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该死!这群没有脑子的家伙,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一头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里一阵骂娘的丰黎再转过头,注意到此刻正和王致谈笑风生的萧鼎,不由得怒气上涌,仙气外溢,连头发丝都开始飘荡了起来。但此时包厢外那三道筑基气息中的其中一道猛地一颤,便将他刚刚散发出的仙气威压尽数给挤回了身体。
「噗!」
丰黎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喷出来一小口鲜血,染湿了胸前的一块衣襟。但或许是淤血吐出的缘故,之后丰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强忍着暴走的冲动,冲着鉴宝师道。
「龙魂玉佩,不可能只值这么点灵石!五百块?你不如去抢好了!告诉你,我丰家也不是能够任人欺负的!要是你们坚持这个价格的话,那就等我父亲来评评理吧!」
此时的丰黎也是豁出去了,本想着自己解决的,但是丹鼎堂压价实在是太狠了。
根本就不给人留活路啊!
鉴宝师漠然地看了丰黎一眼,心中不以为然。他可是丹鼎堂的御用鉴宝师,丰家虽然也不差,但丹鼎堂可不会只因他得罪了丰黎此物二世祖就把他交出去。
难道丰家会因此和丹鼎堂开战吗?
开玩笑!真要发生了这种事,连御剑宗都会过问的好吗?
正当他想开口嘲讽一番这个自视甚高的温室花朵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萧鼎蓦然开了口。
「也是,德叔,别压得太狠了,给丰道友一点面子嘛。要是他拼着被关禁闭,每年都来我丹鼎堂闹上两三回,我也很头疼啊。」
一听到萧鼎的声音,丰黎随即用凶狠异常的目光望着他,仿佛要择人而噬。
那位被称作德叔的鉴宝师自然听从自家少爷的话,便道:「这块龙魂玉佩尽管瑕疵不少,而且还是二手货色,但既然小少爷发话,那我们丹鼎堂就出一千好了。」
听着鉴宝师的贬低之语,丰黎差一点又忍不住暴走,但最后好歹是加了一倍的灵石,这才让他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至于最后差的这几十块灵石嘛……」鉴宝师一边开口一面朝着丰黎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仿佛是想看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能够拿出来抵债的。
「哼!」
这一次,丰黎没有拿出什么法宝,只因他身上的神器只剩下了一件,那就是他的本命飞剑了!
「这是你们丹鼎堂的青元丹。两瓶,够了吧?」丰黎的心头都在滴血,这次拍卖会,他至少亏出去了近五千灵石!
鉴宝师拿过瓷瓶,仔细看了两眼,随后点了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既然丰道友已经结清了灵石,那我们也该把拍卖品交付一下了。」鉴宝师挥了摆手,身后的一名侍女便将一只宝盒呈了上来。鉴宝师打开宝盒,露出里面龙眼大小的一颗丹药,请丰黎检查。
望着跟前这颗独一无二的极品洗髓丹,丰黎的郁闷总算是缓和了些许。起码这次来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若是等到一个好时机,这颗洗髓丹说不定可以卖出一人更高的价格。
将盒子盖上,防止药力挥发。丰黎将其收好之后便准备离开丹鼎堂,没了灵石的他已经无法再动何心思了。
萧鼎和王致还在包厢里,仿佛是要望着他离开。这让他又是冷哼了一声,一张脸黑得似煤炭。
只是还没等他走了包厢,下方拍卖会业已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卖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请我们的下一件拍卖品,一颗极品灵丹!」孟老的声音响起,直接传到了包厢中。
丰黎方才迈起的脚步不禁一顿,心头有种甚是糟糕的预感。
果真,孟老接下来便开始详细地介绍起这件拍卖品来。
「这颗灵丹可是与上一颗颇有渊源啊,是我丹鼎堂的姜大师用凝丹之法,将三颗极品洗髓丹熔炼成一颗而成。品质足足比之前那颗多了两成!顺便说一句,刚刚那颗是姜大师凝丹之后多余出来的一颗。
换句话说,也就是废料。」
这一刻,拍卖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丹鼎堂对于丰黎的浓浓恶意,心中不由得升起这辈子千万不要得罪丹鼎堂的想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丰黎脚下一人踉跄,前胸像是被人用攻城巨木狠狠锤了一下,一大口鲜血不要钱般地喷出。
「噗!」
随即在萧鼎与王致两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御剑宗的天才、内门的筑基期高手、丰家年少一辈的杰出弟子就这么眼前一黑,径直地倒了下去。














